当然了，除了讲故事，墨玄的空闲时间也没有真的全部被三个姑娘占据。
每天晚上她们回各自的船舱调息之后，墨玄就盘膝坐在蒲团上，看似在闭目调息，实则神识外放，无声无息地探向深渊裂隙的方向，仔细研究着那十二道连环阵。
他的神识强度远超同阶仙帝，加上修炼了《隐神诀》，神识探出时无声无息，如同融入了虚空本身。
十二道阵法的光幕在他的神识感知中纤毫毕现——每一道阵纹的走向，每一处能量节点的脉动，每一层光幕之间的呼应关系，都在他的神识扫描下无所遁形。
第一道——血煞魔光阵。
阵万象标注的阵眼位置基本正确，但墨玄注意到阵眼下方还有一处隐藏的能量逆流节点，如果只破主阵眼而不压制这个逆流节点，破阵者会被突然反弹的血煞之力反噬。
第二道幽冥鬼影阵，阵万象的破解思路是对的，但他的神识不如墨玄强大，没有发现最深处的三条鬼影并非阵法生成，而是被封印在阵中的真实怨魂。
如果直接破阵，这三条怨魂会趁机逃出，夺舍最近的生灵来获得肉身。
……
墨玄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些细节，如果到时候阵道盟在破阵时遇到意外，他可以从旁暗中出手，帮他们避开这些陷阱。
最后一道——万灵覆灭阵，墨玄的神识在接触到这道阵法的光幕时，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下。
就是这座阵。不久前他从深渊裂隙内部破阵而出，这座万灵覆灭阵的阵眼位置、阵纹演化规律、能量流转路径，他全都一清二楚。
阵万象看不透阵纹的变化规律，是因为那些阵纹的演化逻辑并非基于现行的阵法体系，而是基于一种更古老、更原始的法则直接编织而成。
而墨玄修炼的“吞天噬地诀”本身就涉及法则本源的吞噬与解析，再加上西平老祖留下的阵法传承中对上古禁制有专门的解读方法，这座阵在他眼里并不比前面十一道更难。
如果让他来破阵，结合西平老祖的破阵锥，破这个连环阵应该花不了多少功夫。
先用法则之力锁定“万灵覆灭阵”的阵眼，再用破阵锥依次击穿十二道阵法的能量枢纽，整个过程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但问题是——他不能站出来。
阵道盟几十号人围着深渊裂隙忙活了半个月，阵万象甚至累到吐血，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这十二道阵法上。
如果他突然跳出来，以一人之力轻轻松松地破了十二连环阵，那画面就太拉风了。
一个灰羽鸟妖，在百万大军面前秒破阵道盟啃了半个月都啃不动的阵法——这已经不是扮猪吃虎了，这是把猪皮扒了露出老虎本体，还要站在山头上仰天长啸三声。
完全不符合他低调的做事风格，而且他也不想在这种场合下出名，出名意味着麻烦，而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麻烦。
所以，就让阵道盟的前辈们慢慢破阵，他关键时刻暗中施以援手即可。
反正魔族的十二连环阵既是防御，也是枷锁——它把魔族的残兵败将封死在深渊裂隙里，只要阵法不破，他们也出不来。
这半个月来，泰元魔帝指挥魔族大军在裂隙内部没日没夜地修缮空间传送阵。
但是进度缓慢，因为当初被墨玄破坏得太严重，就算数十万人全力修补，没有个三五个月，是不可能完工的。
这深渊裂隙，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就看谁先撑不住。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符道盟的营地灯火通明，符笔落在符纸上的沙沙声从早响到晚，又从晚响到早。
符三娘带着数百名弟子和客卿日夜赶工，硬是在三天之内赶制出了堆积如山的爆裂符。
负责清点数量的弟子在第三天凌晨跑来报告，说符箓的数量已经多到了她数不过来的程度。
符三娘大手一挥，表示数不过来就别数了，到时候全部扔出去就完事了。
第三天辰时，天色刚亮，魔气笼罩的虚空中透不进阳光，但仙界联军已经在深渊裂隙前列好了阵型。
阵万象站在阵道盟队列的最前方。
他身上的伤已经被长生仙帝彻底治愈，精神虽然还有些疲惫，但腰杆挺得笔直，双手各持一根破阵阵旗，目光沉凝地望向前方那十二层流转不休的暗色光幕。
他身后是数十名阵法师，再往后是严阵以待的符道盟数百人，更远处是整装待发的天策卫、龙族军团和妖族军团。
百万大军齐聚阵前，声势之浩大，连深渊裂隙上空翻涌了无数岁月的魔气都被这气势压得微微凝滞。
“启阵！”
阵万象暴喝一声，双手阵旗同时挥下。
阵道盟的阵法师们按照预先排练好的分工，分成十一个小队，同时扑向十一道阵法光幕。
各色仙光在虚空中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网，破阵阵旗、破阵锤、解阵盘、定阵钉，各种破阵器具齐齐上阵。
第一道血煞魔光阵最先被击破——阵万象亲自操刀，破阵锤以三重两轻的节奏连续撞击阵眼，光幕上的血色光刃在十息之内全部碎裂，化作漫天暗红色的光点。
第二道幽冥鬼影阵紧随其后，两名阵道宗师联手催动至阳之火焚烧鬼影，在鬼影被烧散的瞬间，第三名宗师精准地将定阵钉刺入阵眼中心，光幕撕开了一道数丈宽的裂缝。
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十二连环阵的可怕之处在于它们是一个整体。
每一道阵法都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彼此嵌套、互相呼应。
只要其中一道阵法没有被彻底摧毁，其他已经被打出裂缝的阵法光幕就能在它的支撑下自动修复。
所以前期的推进并不难——用蛮力撕开裂缝，用巧劲卡住修复节点，难的是最后一步。
必须把前面十一道阵法全部打出足够大的裂缝，才能暴露出最后一道万灵覆灭阵的完整光幕，而只有在万灵覆灭阵被摧毁之后，整个十二连环阵才会彻底崩溃。
破阵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阵道盟的仙石储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光是维持裂缝压制状态就消耗了至少四成的库存。
有十几位阵法师因为连续高强度输出仙元力而脱力晕倒，被抬下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阵旗，掰都掰不开。
“第六小队，插破阵旗！”
“第七小队，用破阵锤撞击光幕最亮的地方！”
“第八小队，准备……”
阵万象的白发在破阵的狂风中乱舞，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了，但指令依旧精准而果决，每一个手势都能让弟子们准确理解下一步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