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十一道阵法的光幕被撕开一个足够大的裂缝时，第十二道阵法的全貌终于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万灵覆灭阵”的光幕呈现出一种与其他十一道阵法截然不同的暗金色泽，光幕上没有流转的阵纹，只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细小光点，每一个光点都在独立运动，彼此之间组成了某种极其复杂的动态图案。
远远看去，整道光幕就像一面镶嵌了亿万颗微型星辰的天幕，每一颗星辰都在按照自己的轨道运行，虽然各自独立，却又隐隐构成一个严密的整体。
众人在阵前看得倒吸凉气，惊叹这道阵法光是看着就让人头晕。
符三娘身边的那个捧朱砂的女弟子看了几眼就捂住了眼睛，她说那些光点转得她恶心想吐。
“就是现在——”
阵万象大喝一声，破阵旗指向前方裂缝深处那道暗金色的光幕。
符三娘深吸一口气，将手猛地挥下。
她身后，数百名符道盟弟子和客卿排成数排轮射队列，第一排弟子从储物戒指中抓出大把大把的符箓，朝裂缝中那道暗紫色的光幕倾泻而去。
第二排紧随其后，第三排无缝衔接，整个攻击过程没有一丝间隙。
九霄雷火符、玄冥冰封符、万剑金罡符、天罡爆裂符、太乙真火符、九天玄雷符……各种品阶、各种属性的攻击符箓像不要钱似的被激活后扔向万灵覆灭阵。
轰隆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各色光芒在光幕上炸开，雷火冰剑金光混在一起，那画面比过年放的烟花还要热闹上百倍。
然而轰炸持续了整整一刻钟，“万灵覆灭阵”的光幕依旧稳如磐石。
每一次爆炸都会在光幕上震出几道细小的裂缝（细到比头发丝还细，肉眼几乎看不见），然后，那些裂缝又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自动愈合，恢复如初。
符道盟的符箓消耗速度快得惊人，一炷香的时间已经打掉了库存的三分之一，但效果却微乎其微。
裂缝出现的速度和愈合的速度几乎持平，爆炸的能量刚撕开一道口子，阵法就自动修复了，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织布机正在光幕内部高速运转，不停地织补着每一处破损。
符三娘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咬着牙，右手猛地朝后一挥，示意弟子们更换更高品阶的符箓。
后排的几位老牌客卿从储物袋深处掏出了压箱底的存货——几张金光闪闪的“天罚破阵符”。
那是符道盟品阶最高的攻击符箓，一张的威力相当于仙尊巅峰的全力一击，成本高到符三娘平时都舍不得用。
几张天罚符同时激活，化作数道粗大的金光狠狠撞向暗金色光幕。
光幕剧烈颤抖了一下，表面终于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有手指那么宽，三尺来长。
符三娘眼睛一亮，正要下令继续轰击那道裂缝，但那道裂缝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到三息就自动修复了，光幕重新变得完好无损。
符三娘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光幕还难看。
阵万象站在远处，攥紧破阵旗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看得清清楚楚——不是符箓的威力不够，而是“万灵覆灭阵”的能量恢复速度太快了。
除非能在一瞬间打出超出阵法承受上限的伤害，否则任何持续性的消耗都无法攻破这道光幕。
但一瞬间打出那种级别的伤害，在场的恐怕只有四位仙帝同时全力出手才有可能做到。
而四位仙帝要留力对付泰元魔帝、夜渊魔帝等四尊魔帝，不可能在破阵上消耗太多力量。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沉默、破阵行动眼看就要功亏一篑的时候，一道灰扑扑的身影从妖族军团的队列后方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墨玄的脚步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
他穿过妖族军团的队列时，两旁的妖族士兵不约而同地给他让出一条路——倒不是因为他们认识他，而是这只鸟妖身上有一种让人本能地想要避开的气场，尤其是在他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的时候。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根木杖。
那根木杖外表粗糙，杖身上貌似还有几处虫蛀的小孔，看起来比烧火棍强不了多少。
但当他将仙元力注入杖身时，木杖表面浮现出一层极其复杂的金色阵纹，杖头镶嵌的那两颗不起眼的鹰眼石骤然亮起——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让所有看到它的人心底无端生出一丝被上古猛禽盯上的惊悸。
墨玄举起木杖，指向十一道阵法裂缝深处那道暗金色的光幕。
他的动作很随意，没有念咒，没有结印，没有摆出任何专业的破阵姿势，就像是用手指漫不经心地点了一下远处的一个目标。
鹰眼中射出两道淡金色的光芒，精准地穿过十一道裂缝，不偏不倚地落在万灵覆灭阵光幕的正中心偏上三寸的位置。
那位置看起来和其他区域没有任何区别，但光芒落在上面的瞬间，整道光幕猛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声音——“咔嚓。”
第一道裂缝出现在光芒落点的正中心，笔直地朝上下两个方向延伸，裂缝边缘燃烧着细碎的金色法则光屑，和之前符箓轰出的裂缝不同，这道裂缝的边缘不是光滑的，而是锯齿状的，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撕开的。
紧接着第二道裂缝从第一道裂缝的中段分裂出来，朝左下方斜斜地蔓延；第三道从右侧裂开，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裂缝像蛛网一样在光幕上疯狂扩散，裂缝的数量越来越多，扩散的速度越来越快，发出的“咔嚓”声越来越密集，最后连成一片刺耳的碎裂声，像是一整块巨大的琉璃被一把无形的锤子从正中心敲了个粉碎。
在双方百万士兵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魔族的最后一道光幕轰然破碎。
暗紫色的碎片在虚空中缓缓飘散，每一片碎片都反射着淡紫色的法则余晖，远远看去煞是壮观。
碎片飘落到海面上、甲板上、士兵们的肩头，然后化为虚无，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法则余韵。
十二连环阵全部碎裂，深渊裂隙的入口赤裸裸地暴露在了仙界联军的面前。
符三娘手里还捏着一把没来得及扔出去的符箓，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滚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他娘的是什么杖？
阵万象手里的破阵旗“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顾不上捡，只是死死地盯着墨玄手中那根还在微微发光的木杖，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混杂了震惊、痴迷、困惑和极度渴望的表情。
那目光里的狂热，比一个凡间的守财奴看到一座金山还要炽烈——他要是年轻三十万岁，现在大概已经扑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