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凤凰刚喷完一口火焰，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她单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她的下颌滴在地上，被地面的高温蒸成了一缕白烟。
就在这时，那位领头的魔尊抓住她换气的间隙，狞笑一声，手中魔刀携带着破碎虚空的气势朝她当头劈下。
“唰——”
这一刀太快太猛，苏九璃的狐影还在外围与魔兵缠斗来不及回援，阿幽刚刚从阴影中现身在另一个方向也来不及赶过来。
小凤凰咬紧牙关，举起手中的凤羽短剑准备硬接这一刀。
她知道以她现在的状态硬接魔尊的全力一刀多半会受伤，但总比被劈中脑袋强。
就在这时，一只灰扑扑的翅膀挡在了她面前。
那翅膀看上去平平无奇，灰不溜秋的，边缘还有几根分叉的羽毛，在凤凰一族那流光溢彩的涅盘之火面前简直像是地摊货碰上了皇家御品。
但这只灰扑扑的翅膀硬接了魔尊全力一刀，毫发无损，连一片羽毛都没掉。
刀刃撞在翅膀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像砍在了一面不可撼动的墙上，火星四溅，刀刃崩了一个缺口。
墨玄转过身，正面面对着那支千人的魔族突击队。
他的左手还保持着一路吞噬时的黑色漩涡状态，漩涡边缘的暗紫色光芒忽明忽暗，映着他那对平平无奇的鸟妖翅膀。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那抹淡金色的光芒不再是收敛的微光，而是像两颗正在燃烧的微型太阳，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没有说话，没有放狠话，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领头的魔尊后退了一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后退——他修炼了数十万年，杀过的生灵能堆成一座山，但此刻面对这只灰扑扑的鸟妖，他的本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程度在他的意识深处尖叫：跑。
魔尊咬了咬牙，挥刀再次冲了上去。
他不能跑，他身后还有一千个弟兄。
他是魔尊，是泰元魔帝亲自提拔的先锋营统领，他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墨玄伸出左手，掌心向上，黑色漩涡猛地扩张，将魔尊连人带刀笼罩在内。
魔尊的冲锋姿态凝固在了半空中——他的身体以冲锋的姿势定住了，皮肤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铠甲在身体萎缩后变得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然后整个人碎成了一捧灰白色的粉末。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身后的一千名魔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墨玄右手一挥，赤金色的火海倾泻而出，火焰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自动寻找目标，将一个个魔兵吞没。
“啊啊啊……”
惨叫声在几息之内就从鼎沸降到了零星，又从零星归于彻底的寂静。
小凤凰呆在原地，凤羽短剑还举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阿幽从阴影中走出来，漆黑的短刃上还滴着魔血，眨了眨眼，嘟囔了一句：“主人好快。”
墨玄:“……”
这丫头会不会说话？
苏九璃收剑入鞘，九道狐影归入体内，动作行云流水，只是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刚才太紧张了还没缓过来。
……
九天之上，紫微仙帝和泰元魔帝的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两位帝级强者的对决将高空搅得风云变色。
“轰轰轰——”
紫微星光与暗紫魔气在空中反复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云层撕成碎片又重新凝聚。
泰元魔帝衣衫破碎，身上多了好几道被星光灼伤的焦痕。
紫微仙帝的身上也有不少伤痕，左袖也被魔气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两人的外形都有几分狼狈，看状态都已经拼到了极限。
但到了他们这个级别的战斗，分出胜负往往不是看谁伤得更重，而是看谁先犯错误。
泰元魔帝的神识也感知到了深渊裂隙中魔族大军的溃败。
不好……不是溃败，是逃窜。
残存的魔兵魔将正在拼命往裂隙外围冲击，想冲破妖族大军的防线逃入仙界。
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的军队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不再试图反击，只想冲出包围圈逃命。
而士兵们往外逃而不是往裂隙深处退，说明了一件事——空间传送阵被摧毁了，他的大军彻底没有了退路。
泰元魔帝的心里在那一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
继续打？
他的大军已经溃败，就算他打赢了紫微仙帝，面对四位仙帝的围攻也绝无胜算。
退回深渊裂隙？
传送阵已毁，退回去也不过是困兽之斗，等仙界联军收拾完残兵之后就是他的死期。
他花了数百万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绝不能死在这里。
遁入星空——他的决断在一瞬间完成了。
泰元魔帝猛地咬破舌尖，一股精纯的本源精血在口腔中炸开，顺着经脉涌向全身。
他的气势在燃烧精血的加持下骤然暴涨，魔龙战刀上缠绕的暗紫色魔气在瞬间膨胀了数倍，刀锋上的光芒亮得刺目。
“唰——”
他将所有燃烧精血换来的力量全部注入这一刀，一刀斩出。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压缩到极致的毁灭之力。
刀芒破空而去，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斩向紫微仙帝，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魔云被刀气劈成两半，露出上方那片深邃冰冷的无尽星空。
紫微仙帝面色凝重，双手结印，周身紫色星光急速旋转，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由星辰法则编织而成的巨大光盾。
“轰——”
刀芒与光盾碰撞，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冲击波将数里之内的云层全部清空。
紫微仙帝被冲击力震得连退了数百丈才稳住身形。
而泰元魔帝已经趁着这一刀造成的空隙，转身化为一道幽光朝无尽星空的方向疾速遁去。
“不好，上当了，他要逃向无尽星空！”
紫微仙帝挡下那一刀之后再想追赶，已经来不及了。
泰元魔帝的身影已经化为一个微小的黑点，消失在了星空的深处。
他咬了咬牙，收起了追击的念头。
穷寇莫追，尤其是追向无尽星空——那里的空间乱流和虚空裂缝连仙帝都无法完全抵御，贸然追进去不仅追不到人，反而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况且，他是仙界联军的主帅，下方战场上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