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上官家族控制外来人的手段——蛊毒。
蛊虫一旦在体内扎根,就会盘踞在丹田附近,平时不影响修炼和战斗,但只要主人摇一摇特制的控蛊铃,蛊虫就会立刻苏醒,疯狂啃噬丹田内壁。
那种痛苦据说能让神王都跪地求饶,更别说一个真神了。
墨玄面无表情地将那只透明的小蛊虫也一并炼化了,蛊虫在旋涡中无声地碎成了虚无。
他舔了舔嘴唇,心想味道一般,不如魔族的魔元有嚼劲。
后勤官并不知道自己弹出的蛊毒已经在几息之内被对方当零食消化了。
他正在翻开那本厚厚的册子,开始算他的账本。
在他的眼里,一个只有真神修为的飞升者,那就是妥妥的炮灰。
在那个天神、神王满天飞的战场上,这个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小子绝无生还的可能。
所以连登记姓名、发放身份令牌的环节都省略了,因为死人不需要这些。
后勤官甚至觉得给他一套甲胄和一根长矛都是浪费。
而墨玄初来乍到,还有点懵,完全摸不清情况。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套大得离谱的甲胄和那根矛尖带锈斑的长矛,心想这神界的征兵流程也太敷衍了吧。
后勤官扔完装备就继续低头算他的账本了。
墨玄也不好再问,抱着甲胄和长矛找了个角落开始换装。
甲胄确实大,穿在身上松松垮垮,肩甲垮到了大臂上,胸甲晃荡得能塞进两个拳头,护腿长出一截堆在脚踝处,走起路来“哐当哐当”响个不停。
他穿着这身不合身的甲胄,一路小跑朝演武场的队伍跑去,每跑一步甲片就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节奏感十足,像是在给他打锣。
演武场上的士兵们本来都安安静静地站着,突然听到一阵“哐当哐当哐当”由远及近,纷纷侧目。
只见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明显不属于他的宽大甲胄,屁颠屁颠地从演武场边缘跑过来,肩甲一边高一边低,胸甲随着跑动的节奏前后晃荡,护腿的甲片拖在地上蹭出一串火星。
整个人的造型介于士兵和搞笑艺人之间。
“这家伙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士兵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
“不知道啊!不过他这身打扮倒是让人印象深刻。”同伴憋着笑回答。
旁边另一个人直接笑出了声:“啧啧啧,后勤官是故意的吧!这甲胄这么大,明显是给两三百斤的胖子准备的,怎么发给这小子穿?”
墨玄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跑过去,找到队伍末尾站定,甲胄又“哐当”响了一声才安静下来。
就在几人还准备继续议论的时候,演武场前方的高台上,几道身影凭空出现。
为首之人身形魁梧,面容刚毅,一头灰白相间的长发束在脑后,目光扫过全场时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身旁站着数位老者,个个气息深沉,显然修为不低。
而在老者们身侧,一个年轻女子格外引人注目——她身着一袭水蓝色的长裙,面容精致得像是用最好的玉石雕刻出来的,眉如远山,目若秋水,一头青丝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在演武场的风中轻轻飘动。
正是上官鼎的小女儿——上官婉儿。
台下不少士兵的头虽然没有动,眼珠子却转得厉害,有的甚至看得喉结上下滚动。
墨玄注意到前排有个士兵嘴角亮晶晶的,疑似口水。
他暗自感慨——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来神也爱美女啊。
“肃静!”
白发长老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如同闷雷般在演武场上空炸开。
两千多名家族士兵齐刷刷地站直了身子,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整个演武场落针可闻。
上官鼎(神君强者),上官家的家主,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目光从队列的第一排缓缓扫到最后一排,然后沉声开口,语调威严而沉重:“上官家的儿郎们!今天我们在此集合,是因为神宫在召唤。残月神宫与烈阳神宫的战争已经打了数月。上官家的命运与残月神宫紧密相连——神宫强,则上官家强;神宫亡,则上官家亡。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八个字,每一个上官家的子弟都必须刻在心里!”
台下的士兵们面色肃然,不少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上官鼎继续说道,“战场上,有功必赏——斩敌十人,晋一级;斩敌百人,赐神石百枚、神术一卷;斩敌千人,本家主亲自为你向神宫请功,封地赐爵!若有不幸战死者,抚恤金比平时翻倍,家属由家族供养,子女优先进入家族修炼堂,绝不亏待!”
然后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战鼓擂响,“为了家族的荣耀!为了残月神宫的荣耀!上官家的儿郎们——出发!”
“出发!”
两千多名士兵齐声高喊,声浪震得演武场边的树叶簌簌落下。
墨玄站在队伍末尾,混在人群里也举了举长矛,嘴里跟着喊了一声,但表情很复杂。
他这才彻底搞明白了状况:他,墨玄,仙帝巅峰飞升上来的绝世天才,来到神界之后的第一份工作,是被一个连名字都懒得问他的后勤官塞了一套不合身的甲胄和一根生锈的长矛,直接送去战场当炮灰。
一个真神一重,去参加天神神王满天飞的战争,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难怪后勤官连名字都没有登记,原来自己在人家眼里就是将死之人,一套甲胄一根长矛都算浪费。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快速盘算着目前的处境。
跑?
身边两千多号人,高台上还有一群修为深不可测的长老和家主,现在跑路太引人注目。
打?
真神一重去战场,说得好听是参战,说得难听就是填线。
但墨玄转念一想,自己手里有“吞天噬地诀”和《碎星剑诀》,战场上最不缺的是什么?尸体。
只要有尸体,就有残留的神力可以吞噬。
战场对别人来说是送死的地方,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一座移动的修炼宝库。
而且他对神界一无所知,与其自己摸黑乱闯,不如先跟着大部队走,看看情况再说。
想到这里,墨玄握紧了手里的长矛,把松垮的肩甲往上提了提,跟在队伍后面朝悬停在演武场外的数艘刻着残月标识的战舰走去。
甲胄走一步响一声,哐当,哐当,哐当,节奏稳得像一支送葬队伍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