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强大的阵法也经不住这样持续不断地猛攻。
寒铁城守将显然深谙城防战的门道——不能等阵法被攻破了再出击,必须在阵法还撑得住的时候主动出城消耗敌军的有生力量,拖延对方的破阵进度。
眼看士兵们休息得差不多了,号角声再次响起,北城门再次打开,第四营和一部分寒铁城守军再次冲了出去。
一场厮杀之后,鸣金收兵。
休息片刻,号角再响,城门再开,杀出去再撤回来。
如此反复出城三次之后,墨玄体内的神力已经积累到了一个临界点。
这三次出击他都没有闲着,左手吞天噬地诀暗中运转,每次出击都能趁乱摸到几具敌军尸体,将残留的神力吸入体内。
烈阳军阵亡的士兵修为普遍在天神以上,其中不乏神王级别的队长,虽然每次只能偷偷吸取几具或者数十具尸体残留的神力,但架不住出击的次数多,积少成多之下,他的修为竟然悄无声息地从天神初期顶峰突破到了天神巅峰,距离神王境只差一步之遥。
不过墨玄并不打算突破。
他很清楚,天神巅峰和神王虽然只差一个瓶颈,但在军中的地位天差地别。
天神巅峰还能混在普通士兵的队伍里当个不起眼的小兵,战场上少一个多一个天神谁也不会在意;可一旦突破到神王,按上官家的规矩,至少也得当个百人小队的队长。
手底下管着一百号人,全队的伤亡数字、作战表现全记在你头上,想低调都低调不了。
更重要的是,一个刚刚飞升没几天的飞升者,从真神一重横跨两个大境界突破到神王,这速度已经不是“天才”能解释的了,那必然引起上官家高层的注意,长老们大概会排着队把他请去喝茶。
所以墨玄将神力牢牢压在丹田深处,硬生生卡在天神巅峰的境界上,准备继续混在普通士兵的队伍里闷声发大财。
这一日,烈阳军的攻势忽然变得异常凶猛。
攻城的神器和兵力投入都比前几天翻了一倍不止,所有攻城梯队像是同时接到了死命令,不要命地朝防护大阵倾泻火力。
在普通士兵看不到的高空之上,七道火红色的身影正在云层中缓缓移动,他们各自占据一个方位,隐隐组成了一座玄奥的阵法,阵法中央悬浮着一件通体赤红、形如巨锥的神器——锥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神纹,每一道神纹都在燃烧着白炽色的火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七大神君同时运转神力注入破阵锥,锥身上的神纹逐一亮起,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刺目,最后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赤红色光柱,以毁天灭地之势朝寒铁城的防护大阵狠狠轰下。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防护大阵的淡蓝色光幕在承受了数日连续不断的轰击之后终于支撑不住,从光柱落点处开始碎裂,裂纹如蛛网般朝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整片光幕在半空中炸成了漫天蓝色的光点,像是一场无声而凄美的蓝色烟花。
“寒铁城的防护大阵破了——杀!”
烈阳军阵中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红衣红甲的洪流瞬间涌向城墙。
寒铁城这边反应也极快。
光幕碎裂的瞬间,城墙上万箭齐发,守城的神弩将一排排淬了破甲神毒的弩箭倾泻进冲锋的烈阳军阵中,冲在最前面的几排士兵被射成了刺猬。
但烈阳军的人数优势太明显了,倒下一批立刻有更多涌上来,很快就有第一批烈阳军士兵登上了城墙,双方在狭窄的城墙步道上展开了残酷的白刃战。
高空之上,上官鼎带着三位上官家的神君境长老,和老城主带着的两个神君境高手联手迎战烈阳军的七大神君。
十四位神君级别的高手在云层中捉对厮杀,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波,下方的普通士兵被震得站都站不稳。
城墙上的战斗同样惨烈。
双方的天神士兵和神王将领在狭窄的城墙上短兵相接,每一寸步道都要反复争夺数次。
不断有人从城墙上坠落,有的是被神术轰飞的,有的是被兵器贯穿后失去平衡摔下去的,下坠时发出的惨叫声在半空中拖出长长的尾音然后被地面的轰隆声吞没。
在城墙中段一处被轰塌了半边的箭塔旁,一道水蓝色的身影正在苦苦支撑。
上官婉儿,上官鼎的小女儿,天神巅峰修为,一手家传的“寒月剑法”在她手中已臻化境,剑光如月光般清冷皎洁,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
她的白色战袍上已经沾满了血迹和灰尘,发髻散了半边,几缕青丝被汗水粘在脸颊上,呼吸急促,面色苍白,但手中的长剑依旧稳如磐石。
然而围住她的是三个烈阳军的神王——一个神王初期,两个神王中期,三人呈品字形将她牢牢困在箭塔废墟和城墙垛口之间的死角里,退无可退。
三个神王显然是故意的。
以上官婉儿的修为,对付一个神王初期或许还能勉强支撑,但面对一个神王初期加两个神王中期的围攻,她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这三人明明可以联手一击将她斩杀,却偏偏不紧不慢地轮流出手,一个用刀背磕开她的剑,另一个用枪杆扫她的下盘逼她后退,第三个则在一旁抱臂观看,时不时点评几句。
他们嘴上也不闲着,污言秽语一刻没停。
“上官大小姐,别打了,你爹在天上自身难保呢!”使刀的神王中期一边格挡上官婉儿的剑招一边嘻嘻笑着,“不如放下剑跟哥几个走,保管比在上官家快活一百倍。”
使枪的神王初期从侧面一枪挑向上官婉儿的腰带,上官婉儿慌忙侧身闪过,枪尖擦着她的腰际划过,挑断了她战袍的系带。
那神王将断掉的系带挑在枪尖上晃了晃,笑得更加放肆:“瞧瞧,大小姐的腰带都亲自到我枪上来了,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第三个神王中期是个光头大汉,抱臂站在一旁,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上官婉儿身上上下扫视,舔了舔嘴唇:“别伤着她的脸,老子还等着仔细瞧瞧上官家大小姐长什么样呢。听说上官家出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等破了城,把这位大小姐请回去好好招待,让她给咱们烈阳军生几个小崽子。”
“生几个?哈哈!我不管,第一个必须生我的。”使枪的神王哈哈大笑,枪尖再次刺向上官婉儿的肩甲,将她肩上的护甲挑飞了一片,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白色内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