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咬碎了银牙,恨不得一剑一个把这三张嘴全给撕了,但她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连续数日的出城作战加上今天的城墙争夺战,她的神力早就消耗得七七八八,每一次挥剑都感觉手臂上绑了千斤巨石,剑招越来越慢,剑光越来越黯淡。
她身边的几个上官家亲卫试图冲过来救援,但每次刚靠近就被三大神王随手一击斩杀,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她脚边,鲜血顺着城墙的砖缝往下淌。
当最后一个亲卫被光头神王一掌拍碎了头骨倒在她面前时,上官婉儿终于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她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靠在冰冷的城墙垛口上,胸口剧烈起伏,目光从三个越走越近的神王脸上缓缓扫过。
她没有求饶,没有哭泣,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地上捡起长剑,颤抖着将剑刃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就算是死,也绝不落入敌手受辱。
就在剑刃即将切入她白皙脖颈的前一瞬,一支长矛从侧面凭空刺来。
那支矛看起来很不起眼,矛尖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锈迹,矛杆上沾满了战场上特有的血泥混合物。
但就是这支平平无奇的长矛,精准地穿过上官婉儿的剑身与脖颈之间的缝隙,轻轻一震。
“嗡——”
一股恰到好处的力道顺着剑身传导到她手上,将她整只握剑的手震得松开。
长剑再次脱手,擦着她的肩膀掉在地上,剑刃在城砖上磕出一声清脆而绝望的金属哀鸣。
上官婉儿本就已经力竭,握剑全凭最后一丝意志撑着,意志被这一震打断之后,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一头栽倒。
她没有摔在冰冷的城砖上。
一只大手在中途扶住了她的腰,稳稳地托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她的意识已经模糊了,视线涣散,只能勉强看到一张侧脸——沾着血泥的下颌线条,还有一截被染脏的衣领。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墨玄把她缓缓放到地上,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直起身来,弯腰捡起了上官婉儿掉在地上的长剑。
剑柄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汗水,握在手里有些滑腻。
他不在意地调整了一下握姿,将长剑横在身前,抬头看向面前的三位神王。
三个神王同时愣了一下。
眼前这个士兵穿着上官家最普通的灰白甲胄,胸口的黑色鹰隼家徽被血污糊得看不清轮廓,甲胄明显大了不止一号,肩甲滑到手肘位置,护腿堆在脚踝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他的脸上沾满了血泥和烟尘,看不清本来面目,只能看到一双格外平静的眼睛。
更让三位神王觉得好笑的是他的修为——天神巅峰。
一个天神巅峰,拿着一柄从地上捡来的女人长剑,站在三个神王面前,想干什么?
“哟,又来个送死的。”
使刀的神王中期嗤笑一声,连刀都懒得举,随手一挥,刀锋随意地劈向墨玄的脖子,打算像拍苍蝇一样把这个不长眼的小兵解决掉。
墨玄没有给他把刀挥完的机会。
《碎星剑诀》第一式——裂星斩。
上官婉儿的寒月长剑在他手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上的血泥在神力注入的瞬间被震得簌簌落下,露出下面光滑如镜的剑刃。
一道凝聚到极致的剑光从剑尖迸射而出,剑光呈淡金色,边缘燃烧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神焰。
这一剑快到了什么程度?
快到使刀神王的刀还停在半空中,剑光已经从他眉心贯入、后脑透出,在他的头颅上留下了一个前后通透的剑孔。
剑孔边缘的神力将他的神魂在同一瞬间绞成了碎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使刀神王的尸体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僵了一瞬,然后直挺挺地朝后倒下,砸在城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眼睛还睁着,脸上凝固着死前一刹那的困惑——他似乎到死都没想明白,这个天神巅峰的小兵为什么能一剑杀了他。
使枪神王的笑声戛然而止,表情从戏谑变成惊愕,从惊愕变成暴怒。
“找死!”
他暴喝一声,长枪一抖,枪尖化作漫天枪影朝墨玄罩下,同时朝光头神王吼道,“一起上!”
但墨玄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碎星剑诀》第二式——破星刺。
这一剑和第一式截然不同。
第一式是斩,剑气化作光刃横扫而出;第二式是刺,所有剑意凝聚于剑尖一点,以刺击的方式将力量集中到一个针尖大小的面积上。
剑尖与枪影相撞的瞬间,漫天枪影被剑尖上蕴含的恐怖穿透力一刺即溃,枪尖上的神焰被剑气直接贯穿,紧接着是枪杆,枪杆寸寸碎裂,漫天的金属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溅。
使枪神王惊恐地看着自己持枪的手臂被那股无可抵挡的穿透力从掌心到肩膀贯穿而过,护体神力在破星刺面前形同虚设。
剑尖余势不减,正中他的胸口,在他的心脏位置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窟窿。
使枪神王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窟窿,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一头栽倒在城墙上。
光头神王的反应最快。
在墨玄刺出破星刺的瞬间他就已经抽身后退了,堪堪避开了那一剑的余威。
他的修为是三个神王中最高的,神王六重,距离神王后期也只有一步之遥。
他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到近乎忌惮的表情。
两剑——这个天神巅峰的小兵只出了两剑,就让他两个同伴一死一重伤。
光头神王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神力毫无保留地催发到极致,周身燃烧起一层厚达三尺的赤红色护体神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通体乌黑的战斧。
他不再废话,双手握住斧柄,高高跃起,一斧朝墨玄当头劈下。
这一斧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以力破万法的路子,斧刃劈落时连空间都被撕开了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