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横剑格挡。
“铛——”
剑斧相撞，火星四溅，冲击波将周围数十丈内的碎石全部掀飞，两人脚下的城砖同时碎裂，双脚陷入砖石之中数寸。
光头神王借着下坠之势不断加力，墨玄的双臂稳如磐石，剑身纹丝不动。
两人在城墙上你来我往地打了十几个回合，长斧对长剑，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光头神王越打越心惊——对方明明只是个天神巅峰，神力的浑厚程度竟然丝毫不比他这个神王中期差，剑法更是精妙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每一剑都直指他斧法中最薄弱的环节，逼得他好几次不得不半途变招收斧回防。
但墨玄不想再拖下去了。
战场上瞬息万变，多拖一刻就多一分变数。
《碎星剑诀》第三式——碎星崩。
这一式是整个《碎星剑诀》中最霸道的一招。
如果说第一式是斩，第二式是刺，那第三式就是崩——将所有剑意压缩到极致然后瞬间释放，以剑身为媒介将毁灭性的力量直接灌入对手体内，从内部将对手的身体和神魂同时崩碎。
“唰——”
墨玄一剑刺出，剑尖与光头神王的战斧斧面碰撞的瞬间，一股恐怖的震荡之力沿着斧面传导到斧柄，又沿着斧柄传到光头神王的双手，再从双手传遍全身。
光头神王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他的护体神焰在碎星崩的震荡之力面前完全失效，五脏六腑、经脉丹田、神魂核心同时被那股霸道到不讲道理的力量击中。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战斧从松开的手指间滑落，然后他的身体由内而外地爆开——不是爆炸，是崩碎。
从骨骼到肌肉到皮肤，一层一层地化为齑粉，最后只剩下一捧细碎的血红色粉末被风吹散在城墙上。
三剑，三大神王，两死一重伤。
墨玄没有浪费。
他走到使刀神王和使枪神王的尸体旁，手掌分别按在两具尸体上，“吞天噬地诀”无声发动，将两具神王尸体中尚未消散的神力尽数吸入体内。
重伤的那个使枪神王还没死透，看到墨玄走过来，眼中满是惊恐，嘴唇翕动着想说点什么。
“邪……”
但墨玄没有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手掌按在他的胸口，神力涌入，将他的神魂和肉身一并炼化。
三具神王尸体化为三具干尸，随后被赤霄灵火一卷，烧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敌众我寡，城墙上的战斗正在每一寸步道上激烈进行，杀声震天，神术爆炸的光芒此起彼伏，没有人注意到这段偏僻的箭塔废墟旁发生了什么。
一个甲胄不合身的小兵，在几个呼吸间斩杀了三位神王，然后蹲下把尸体烧了，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悄无声息。
做完这一切，墨玄走到上官婉儿身边，蹲下身来。
她依旧昏迷不醒，面色苍白如纸，战袍上的系带被挑断了，肩上的护甲也缺了一块，露出下面白皙的肌肤和被血污沾湿的衣领。
墨玄没有多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颗疗伤丹药，捏开她的嘴，将丹药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顺着她的喉咙流入体内，开始修复她受损的经脉和耗尽的神力。
她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眼皮微微颤动，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扑扇了几下。
在她睁开眼睛的前一瞬，墨玄站起身来，施展天神才有的瞬移，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箭塔的废墟之后。
等上官婉儿完全睁开眼时，眼前只有横七竖八的亲卫尸体、还在燃烧的箭塔残骸，以及城墙上那些正在拼死厮杀的双方士兵。
救她的人在哪里？
她猛地坐起身来，左右环顾，只看到远处一个穿着宽大不合身甲胄的背影，正混在一群上官家士兵中朝城墙另一头冲去。
那个背影的甲胄明显大了好几个号，跑起来的时候肩甲哐当哐当地响，在惨烈的战场上显得有点滑稽。
但上官婉儿却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直到他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长剑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捡起来放在了她手边，剑柄上还残留着一个不属于她的血手印。
她握紧了剑柄，缓缓站起身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表情。
“难道……救自己的人是他？”
……
寒铁城的城墙已经被神血浸透了。
暗红色的血迹从城砖缝隙里渗进去，又被新一轮的厮杀溅上新的血色，层层叠叠地糊在墙面上。
烈阳军的第三次冲锋刚刚被打退，城墙上横七竖八地堆着双方士兵的尸体，有的挂在垛口上，有的半截身子埋在碎砖堆里，还有的保持着互相掐着对方脖子的姿势同归于尽，掰都掰不开。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神术灼烧后的焦臭味混在一起，浓得像是有人把一缸陈年老血泼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寒铁城原本的守军加上上官家前来支援的两千人，打到现在已经折损大半。
北门，墨玄所在的第四营五百号人，经过接连数日的拉锯战和今天的城墙争夺战，只剩下了一百来号。
这一百来号人也个个带伤，甲胄破破烂烂，兵器上豁了口，靠在城墙根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上官带刀以刀拄地，宽厚的后背靠在城墙垛口上，那柄门板宽的大刀刀刃上崩了好几个缺口，刀身上的神纹已经暗淡了大半，一看就是神力透支到了极限。
他身上有好几处伤口——左肩被一柄神枪捅了个对穿，右肋被一把神斧劈开了一道从腋下到腰间的裂口，左腿的护甲不知什么时候被砸碎了，小腿上嵌着一块巴掌大的破甲碎片，随军药师正蹲在他旁边用一把小钳子小心翼翼地把碎片往外夹。
每夹一下，上官带刀的络腮胡就抖一下，但他硬是一声没吭，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城墙下方正在重新集结的烈阳军。
“统领，你这腿上的碎片再不取出来，怕是会影响到经脉。”女药师一边夹一边小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