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家三兄弟面色凝重地站在城头上。
甄龙的眉头紧紧皱着，他望着那漫天黑烟，声音低沉：“他的实力，比我预料中还强。这大阵，怕是最多挡住两三个时辰。”
“那……那怎么办？”张铁山急得团团转，两只手不停地搓来搓去，活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其实，他们这纯属瞎担心。
百鬼神尊根本没打算攻破白石城。
他的任务是围点打援，消灭太初神皇麾下的有生力量，为将来的决战做准备。
说白了，就是拿白石城当诱饵，专门猎杀太初神皇派来的援兵。
而且，为了保险，天霜神皇还在他身后安排了青蛇神尊。
而青蛇神尊身后数百里之外，还有一尊更恐怖的存在压阵——北寒神宫的大长老，黑白神尊。
那是一位真正的魔神，修为深不可测，据说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因为看见过他的人都死了。
这三重保险，就是为了将太初神皇派来的所有援兵一网打尽。
可惜，甄家三兄弟并不知道。他们只当百鬼神尊是来攻城的，还在为防护大阵能撑几个时辰而发愁。
就在甄龙正要开口的时候，忽然——一个身影从白石城后方飞掠而至，朝那漫天黑烟迎了上去。
“是援兵！援兵到了！”
白石城内，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
守军士兵们热泪盈眶，要不是军令在身，他们恨不得跳起来拥抱彼此。
那道身影速度极快，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携带着凌厉至极的气势，朝黑烟冲去。
墨玄站在城墙上，施展“观神诀”，神识一扫，顿时了然。
来者是一个女子，神尊巅峰的修为。
她身着一袭白色战甲，腰挎双刀，面容冷峻。
黑色长发用一根红绳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那双眼睛如同寒潭映月，又冷又亮。清秀中透着一股子凌厉之气。
“长得还不错。”墨玄心中暗评一句。
不过，很快他就皱起了眉头。
神尊巅峰，双刀，白色战甲。这姑娘的修为确实不错，在大半个神界都可以横着走。但她面对的，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半步神皇。
这场仗，不好打。
……
城外，那女子已经和黑烟交上了手。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黑烟中，百鬼神尊的声音阴阳怪气。
“太初神皇麾下，龙牙军副统领，白若霜！”女子的声音清冷如冰，报完名号后，没有任何废话，双刀出鞘，直接杀了上去。
她的刀法凌厉刚猛，招招致命。
白色战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寒芒，整个人如同一只白色的猎鹰，冲入了黑烟之中。
然而，黑烟无形。
她的每一刀都像是砍在了棉花上。
刀锋所过之处，黑烟被劈开一条缝，但转瞬就重新合拢，毫发无损。
她施展各种神术，冰霜、雨雪、雷电……轮番轰炸。
但那些攻击落在黑烟上，如同雨点落入大海，掀不起半点波澜。
“哈哈哈！小女娃，你的刀再锋利，能斩断烟雾吗？”百鬼神尊的笑声越发张狂，“留下来吧，本座正好缺一个漂亮的女傀儡！”
黑烟化为一双巨大的鬼手，左右夹击。
白若霜双刀齐出，身法灵动，在鬼手的夹缝中穿梭。
她的速度极快，但鬼手更狡猾，不断地变幻形态，有时是利爪，有时是锁链，有时是牢笼，将她逼得节节后退。
“灭！”
白若霜怒喝一声，双刀合一，斩出一道巨大的银白色刀芒。
那刀芒如同一条银色蛟龙，咆哮着朝黑烟扑去。
然而，黑烟只是微微一侧，便将刀芒吞没。
银色蛟龙在黑烟中挣扎了几下，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桀桀桀，神力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百鬼神尊讥笑道。
白若霜的面色越来越凝重。
她的额头已经沁出了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
那些黑烟虽然看起来毫无章法，实际上暗合某种规则变化。
每一次攻击都恰到好处地封死了她的退路，逼得她不得不正面应对。
双方在百石城上空打得天昏地暗。
白若霜的刀法已经发挥到了极致。
白色的刀光和黑色的烟雾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幅极简风格的泼墨画。
可是，越打她越觉得心惊。
这个对手仿佛没有弱点，物理攻击无效，神术攻击无效，不管她出什么招，对方都能轻松化解。
大战了数百个回合后，白若霜的神力消耗殆尽。
她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两把刀的挥舞也不像最开始那样凌厉了。
“差不多了。”百鬼神尊的声音里带着戏谑的笑意。
白若霜虚晃一刀，逼退逼近的黑烟，转身准备退回白石城。
可就在这时，黑烟突然膨胀，一道巨大的黑幕在她面前拔地而起。
“桀桀桀……你就留下来吧！”
“百鬼夜行！”
数百道黑烟从四面八方涌出，如同一群饥饿的恶鬼，将白若霜的退路尽数封死。
每一道黑烟都带着阴冷的气息，张牙舞爪，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声音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鬼哭，听得人头皮发麻。
白若霜咬了咬牙，双刀再度挥出，一路斩杀。
她的刀光依然凌厉，但明显不如之前有力。
每一次斩散一道黑烟，就有更多的黑烟涌上来。
她的身体开始被黑烟擦中，白色战甲上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焦痕。
尸毒沿着战甲的裂缝渗透进去，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双刀挥舞得越来越慢。手臂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她咬紧牙关，拼着最后的神力，想要杀出一条血路。
可是，黑烟太多，太密，太阴毒了。
一道黑烟化为尖刺，朝她的后心刺去。
她来不及回头。
就在这时——一道身形从白石城的城墙上一跃而起，快如闪电。
那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稳稳地落在白若霜身后，长剑一挥，将那道尖刺斩为两段。
“你先回城休息，我来对付他！”
墨玄头也不回，几乎是命令的口气对那女子说道。
白若霜一愣，抬头看向这个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
她只看到一个略显单薄的背影，和一头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黑发。
这人身上的气息……神尊初期？
一个神尊初期，让她一个神尊巅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