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神皇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并不着急。
青川城的防护大阵是他亲自布置的，加上了北寒神宫独有的“寒冰玄罡阵”，就算是神皇巅峰来攻，也不可能短时间内破开。
只要有足够的神石和兵力，困守个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
到那时候，天霜神皇的援军也该到了。
……
一个时辰后。
三万太初军出现在青川城北面十里处。
远远望去，青川城如同一座巨大的堡垒，矗立在那片漂浮的陆地之上。
城池周围的防护大阵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青蓝色巨碗，将整座城池笼罩在其中。
大阵表面流转着冰蓝色的符文，寒气森森。
“这就是青川城的防护大阵？”墨玄神识一探，暗暗点头。
这座大阵不简单。
冰蓝色的符文流转不息，寒冰之气与防守之力完美融合。
若是强攻，神君以下的修士怕是连阵法的反震都扛不住。
“中军听令，前军试探攻击！”九霄神皇一声令下。
三千名前军踏出军阵，组成攻击阵型。在指挥官的号令下，三千人同时释放神术。
刀光、剑芒、火焰、冰霜、雷电……阵型转化中，不同的攻击如同雨点般砸向青川城的防护大阵。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
防护大阵表面亮起了一道道冰蓝色的光纹，那些攻击落在上面，如同雨点打在湖面上，激起了层层涟漪，却始终没有破开大阵的防御。
“停止攻击。”九霄神皇抬手。
三千前军退回阵中。
九霄神皇眯着眼，打量着青川城的防护大阵，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寒冰玄罡阵。黑白神皇倒是舍得下血本。这阵法的核心，得用九幽寒冰晶做阵眼吧？这么大一座城，没有百万神石级别的高等材料，可布不出来。”
“怎么破？”无尘神尊站在他身旁，轻声道。
“两个办法。”九霄神皇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耗尽它的能量。但寒冰玄罡阵可以自行吸收天地之间的神气补充，除非把它和天地神气的连接切断，否则耗不尽。”
“第二个办法呢？”白若霜不知何时来到了两人身后。
“第二……”九霄神皇伸出第二根手指，微微一笑，“以点破面。用最锋利的攻击，集中在阵法最薄弱的节点上，一击击穿。”
“哪个节点最薄弱？”白若霜问。
“现在还不知道。”九霄神皇摇摇头，“得试探。我会以剑气切割阵法表面，通过反震的力度来判断阵法节点的强弱分布。这个过程，大概需要半天时间。”
半天时间。墨玄在后面听得清楚。
他看了看青川城的方向，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这阵法有自行修复的能力，那破阵的时候，溢散的能量会非常庞大。
那些能量别人吸收不了，但是——他可以。
“吞天噬地诀”吞噬的，可不仅仅是尸体中的神力。天地间游离的一切能量，理论上都可以被吸收。
只不过，正常修炼效率太低，不如直接吞噬来得快。
但如果是在阵法破碎的瞬间，溢散的能量会格外浓郁……
墨玄嘴角微扬。
看来，这座青川城，处处都是机遇啊！
……
接下来的半天，九霄神皇亲自出手，以剑气试探阵法节点。
他的剑气极其精准，每一道都控制在刚刚好的力度，不轻不重，恰好能让阵法产生最清晰的反震。
几次试探之后，九霄神皇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无尘兄，这阵法的节点分布……很棘手啊。”他低声道。
“怎么讲？”无尘神尊问。
“黑白神皇布阵的功力，比我预想的要高。这阵法的节点排列不是寻常的圆形或者星型，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螺旋结构。我试探了三百多个位置，每一个节点都在不断移动。这阵法，是在运行的。”
“活阵？”无尘神尊的面色也凝重起来。
“是。而且是全自动的活阵，不需要人为操控。阵眼就在城主府地下。除非破开阵法进入城中，否则不可能从外面摧毁阵眼。”
两人的对话，让周围的将领们脸色都变了。
一座可以自动吸收天地神气、自动修复、节点不断移动的阵法，而且阵眼在城中心。这还怎么打？
“那……那怎么办？”一个将领忍不住问。
九霄神皇没有回答。
他站在半空中，双手环胸，似乎在想对策。
墨玄看了看城头上的北寒军，又看了看九霄神皇紧锁的眉头，轻轻叹了口气。
“白统领。”他走到白若霜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白若霜听罢，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她有些犹豫地看着墨玄：“你确定？”
“七成把握。”墨玄说。
白若霜点了点头，走到九霄神皇面前，行了一礼：“神皇大人，墨副统领有一计，或可一试。”
“墨副统领？”九霄神皇转过头，目光越过白若霜，落在了墨玄身上。
“龙牙军副统领，墨玄。”白若霜介绍道，“白石城一战，他曾以神尊之境，斩杀半步神皇百鬼神尊。”
九霄神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你就是在白石城斩杀百鬼的那个年轻人？听说你还斩了好几个神尊？”
墨玄微微抱拳：“侥幸而已。”
“好一个侥幸。”九霄神皇来了兴趣，“说说你的办法。”
墨玄不紧不慢地道：“这阵法固然精妙，但有一个弱点。它是靠吸收天地神气来维持运转的。如果能切断它与天地神气的连接，它的防御力就会持续下降。到那时，以神皇大人的实力，一击便足以破阵。”
“这我也想到了。”九霄神皇说，“可这阵法与天地神气的连接不是一根线，而是分布在整座城池周围。我们无法靠近城墙，怎么切断？”
“我可以。”墨玄说。
九霄神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墨玄解释道：“我的身法，可以在不被阵法察觉的情况下靠近城墙。只要到了阵法边缘，我就能用功法，将阵法与天地神气的连接点逐一剥离。就像……”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像庖丁解牛，顺着骨缝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