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之外。
三道身影在云海上飘然而立。
“九媚姐姐，你已经救那小子两次了。什么时候正式见面啊？”白冰神帝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不着急。该见面的时候，自然会见面的。”九媚神帝微微一笑，素手轻抬。
那根碧绿的发簪从远处飞回，如同归巢的燕子，轻轻落入她的掌心。
她将发簪举到面前，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优雅地插回了发髻之中。
“不过，那小子被天霜神皇的冰魄神剑擦了一下，虽然没受伤，但衣服破了一道口子。啧啧，那后背，还挺白的。”九媚神帝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
白冰神帝的脸“唰”地红了：“你连这种细节都看？”
“怎么，你不想看？”九媚神帝斜了她一眼。
“我才没有！”白冰神帝慌忙别过头去。
“走……继续看戏！”柳含烟看了两个侍女一眼，没好气地摇了摇头。
这两个丫头，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她起身朝北寒神宫的方向走去，一步踏出，人已在百里之外。
那步伐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如果不是她刻意收着力道，这一步恐怕已经在千里之外了。
看到神主大人动身，九媚神帝和白冰神帝赶紧跟上。
一左一右，如同两只轻盈的蝴蝶，追随着柳含烟的身影而去。
……
太初军追出了上百里。
北寒军在天霜神皇的带领下，如同丧家之犬般拼命逃窜。
天霜神皇一边跑，一边在心中暗暗发誓：那个神皇初期的小子，他一定会查清楚来历。一个拥有神帝护道人的年轻人，这在整个北域的历史上都是闻所未闻的。
难道……是北域某个隐世势力的传人？
还是说……是神界的某个古老世家的嫡子？
他没有往北域神庭去想，因为神庭的人，从来不会插手下面的争斗。
他的思绪翻涌，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冰魄神剑是他温养了数十万年的本命神器，一朝被毁，他的实力至少折损了三成。
要想恢复，没有个几万年苦修是不可能的。
“天霜老贼，有种别跑！”
九霄神皇的怒骂声从身后传来。
天霜神皇咬紧牙关，头也不回地继续逃。
他现在已经不是九霄神皇的对手了。
本命神器破碎，他身受重创，再打下去，恐怕真的会陨落在这片云海之上。
“花妖，扶我一把！”天霜神皇喊了一声。
花妖神皇不敢怠慢，伸手抓住了天霜神皇的胳膊。
两个神皇巅峰的身影同时加速，如同两道流光，朝北寒神宫的方向急射而去。
那速度，比寻常神皇快了何止一倍。显然是动用了某种逃命的秘法。
“跑得倒挺快！”
九霄神皇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天霜神皇和花妖神皇消失在北方天际，虽然不甘心，但他也知道，以他的速度，追不上了。
而且他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再追下去，万一中了埋伏，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他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就迎面碰上了一路追杀而来的三万太初军。
“全军停止追击，打扫战场。”九霄神皇下令道。
太初军停了下来。
月光下，战场上一片狼藉。
北寒军的尸体从青川城一直延伸到这里，铺成了一条长长的死亡之路。
太初军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战利品。
墨玄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盘膝坐下，开始炼化刚刚在战场上吞噬的海量神力。
这一路，尸横遍野，他施展“吞天噬地诀”吸取了海量的神力，加上之前几个神尊残留的神力，体内的能量已经堆积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咔嚓！”
一声脆响。墨玄的体内，又一道瓶颈被冲破了。
神皇二重。
“呼……”
墨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此时的他，已经是神皇二重的修为了。
从白石城到青川城，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从一个神君巅峰一路突破到了神皇二重。
这速度，放在整个神界，怕是前无古人，后也不一定有来者了。
“这仗，打得值啊。”墨玄睁开眼睛，看着远处忙碌的战场，嘴角微微上扬。
他忽然很期待下一场大战了。
……
数十里外，一处低洼的云谷中。
两个人影相对而坐。
一个是灰袍白发的无尘神尊，一个是黑白长袍的黑白神皇。
两人中间摆着一张小小的矮桌，桌上放着一壶酒、两只酒杯。
“你当初怎会选择天霜神皇？”无尘神尊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你怎会投靠太初神皇？”黑白神皇反问，然后自己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受人之托。”
“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一笑，再不追问。
有些话，说三分就够了。剩下的七分，心里明白就好。
“下次在战场上再见，可就没有今天这么好的酒了。”无尘神尊举起酒杯。
“无妨。等这仗打完了，我请你喝更好的。”黑白神皇也举起酒杯。
两杯相碰，声音清脆，在云谷中回荡。
……
战后的青川城，满目疮痍。
城墙上的血迹还没有干，城中四处是断壁残垣。
太初军正在重新接管城池，张贴安民告示，清理尸体，修复损坏的建筑和阵法。
九霄神皇站在城头，望着远方的云海，神情中带着一丝疲惫。
无尘神尊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
“天霜那小子这次吃了大亏，不会善罢甘休。”无尘神尊说。
“我知道。”九霄神皇点了点头，“下次来的，恐怕就不只是天霜神皇、花妖神皇和黑白神皇了。北寒神宫还有几位常年闭关的老怪物，说不定会被请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九霄神皇拍了拍剑柄，咧嘴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子还没怕过谁。”
无尘神尊也笑了。
“对了，那个叫墨玄的小子呢？”九霄神皇忽然问道，“这一仗，他可是立了大功。要不是他拖住了花妖神皇，我怕是撑不到现在。而且，他的修为竟然已经是神皇境了。此子进步之神速，骇人听闻。”
“他的功法好像有些特殊，那身法、那剑法……根本不是神皇级别。”无尘神尊意味深长地说，“而且，修炼速度特别快，就像凡人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那你觉得，他是友是敌？”九霄神皇压低了声音。
无尘神尊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目前来看，是友非敌……”
“哈哈哈！那他修炼速度快是好事啊！”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并肩站在城头，望着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