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白冰神帝突破神主境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神庭。
北域神庭沸腾了。
一域三神主。这在神界的历史上，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
数万名神庭弟子欢呼雀跃，张灯结彩，比上次九媚神主突破时还要热闹三分。
柳含烟在大殿中正式宣布：白冰神主为北域神庭第二太上长老，与九媚神主同级。
两位神主并肩而立，接受数万人的参拜。那场面，壮观到了极点。
“参见太上长老！太上长老万岁！”
山呼声震天动地。
白冰神主站在高台上，一身白裙，清冷如霜。
可她的眼角余光，却不自觉地朝大殿外的一个方向飘去。
那个方向，正是墨玄的院子。
九媚神主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凑过去低声说了一句：“怎么，刚分开就想他了？”
白冰神主的脸“唰”地红了：“九媚姐姐！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九媚神主笑得意味深长。
白冰神主别过头去，不再理她。可她的耳根，却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
然而，欢喜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
午后，北域神庭的钟声足足响了三下。
柳含烟召集两位神主和神庭众长老在大殿议事。
她的面色很凝重，与平日里的从容大不相同。
“暗探来报。”柳含烟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南域神主慕容复与东域神主南宫磊，已于数日前秘密结盟。”
大殿里一片哗然。
“什么？南域和东域结盟了？”
“他们联手了？那岂不是要二打一？”
“慕容复那个老狐狸，果然坐不住了。”
柳含烟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南域和东域的结盟，意味着南北对峙的格局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东域从侧翼威胁北域，南域从正面进攻。我们面临的将是两线作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一场席卷整个神界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大殿里陷入了沉默。
两线作战，是兵家大忌。
就算北域有三尊神主，可南域和东域也有两位神主。再加上东域从侧翼突袭，北域的压力会非常大。
“怕什么！”九媚神主第一个开口，声音慵懒而自信，“两个神主而已。我们这边有三个。神主大人一个人对付一个，我和白冰妹妹两个打一个，稳赢。”
“没那么简单。”柳含烟摇了摇头，“慕容复和南宫磊都是老牌神主，修为深厚。而且，他们既然敢结盟，就一定有后手。我们不能轻敌。”
白冰神主忽然开口了：“九长老呢？怎么没来开会？”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白冰神主。
“我是说……”白冰神主面色微红，但语气依旧清冷，“九长老虽然只是神帝修为，但他的剑法和功法都非比寻常。如果他能在战场上发挥作用，未必不能改变战局。”
柳含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墨玄那小子，确实是个变数。”
她沉吟片刻，道：“传令下去。北域全军进入备战状态。九媚，你负责联络北域各大神宫，整合兵力。白冰，你负责训练神庭的精锐部队，随时准备出征。”
“是！”两位神主齐声应道。
“至于墨玄……”柳含烟顿了顿，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我去找他谈谈。”
……
墨玄的院子里。
他正坐在古松下喝茶，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盘棋。
他自己跟自己对弈，黑白子在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
他不是耍大牌，更不是故意不去开会，而是当神庭的钟声响起时，他并不知道那是所有长老、太上长老集合的钟声。
上官婉儿坐在旁边，支着下巴看他下棋。
白若霜则在院子的一角打坐调息，闭着眼睛，可她的耳朵明显竖着，在听墨玄和上官婉儿的对话。
“墨大哥，你这一步走错了。”
“哪儿错了？”
“这里啊。你这一子落下去，自己的大龙就被堵死了。”
“观棋不语真君子。”
“我是小女子，不是君子。”
墨玄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要落子，院门外传来了一道温和而威严的声音。
“九长老，有空吗？”
三人同时抬头。
柳含烟站在院门口，白发如雪，面容苍老，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今天没有穿平日里的素袍，而是换了一件暗金色的长裙，虽然苍老，却自有一股雍容的气度。
墨玄起身抱拳：“神主。”
上官婉儿和白若霜也赶紧起身行礼。
柳含烟摆了摆手，示意三人不必多礼。
她走到石桌前，看了看那盘棋，笑了笑：“黑白子还在厮杀，看来你的心思也不全在棋盘上。”
墨玄干笑了一声：“神主找我有事？”
“有事。”柳含烟在石凳上坐下，抬手之间布下了一道结界，隔绝了外人的探查，“南域和东域结盟了。一场大战，避不开了。”
墨玄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早就料到了。北域突然多出一位神主（现在更是凭空多出两位神主），南域和东域怎么可能坐得住？
“我需要你。”柳含烟直截了当地说。
墨玄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你的秘密。”柳含烟的目光变得深邃，“你在战场上吞噬神力，提升修为。从白石城到青川城，从青川城到残月神宫，你的修为一路暴涨，靠的就是吞噬他人的神力。”
墨玄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秘密，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上官婉儿不知道，白若霜不知道，九霄神皇也不知道……可柳含烟看出来了。
她是神主，这世间的一切，只要神主想要探查，就没有探查不到的。更何况当时柳含烟就在百里外围观。
墨玄在战场上偷偷吞噬尸体中残留的神力……这种小动作，自然逃不过柳含烟的法眼。
“你不必紧张。”柳含烟笑了笑，“我不在乎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我在乎的，是你站在哪一边。”
她站起身来，看着墨玄：“我知道你飞升时，落地在南域的残月神宫。但南北之战，我需要你站在北域这一边。作为回报，战场上所有陨落之人的神力，都归你。”
墨玄的眼睛亮了。
这个条件，太诱人了。
南北之战，是神界数千万年来规模最大的战争。
双方投入的兵力将达到数十万，神君神尊成千上万，神皇神帝也不会少。如果那些陨落之人的神力都归他……
“成交。”墨玄伸出了手。
柳含烟看着他的手，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她伸出手来，与墨玄轻轻握了握。
墨玄感觉手感不对，他仔细一瞧，这才发现，柳含烟的手嫩得不像话，分明就是年轻女子的手，与苍老的面容明显不搭。
“咳咳——”
见墨玄迟迟不肯松手，柳含烟赶紧咳嗽提醒。
墨玄这才回过神来，一脸不好意思的把手收了回去。
随后，柳含烟玉手轻抬，撤去了结界。
“那就这样说定了。”她转身朝院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墨玄一眼，“对了，九媚和白冰的事，你做得不错。以后有机会，多帮帮神庭的其他女修。”
墨玄的脸一黑。
上官婉儿和白若霜同时转过头来，四道目光如同四柄利剑，刺在了他的身上。
“墨大哥，九媚神主和白冰神主……是怎么回事？”上官婉儿眨巴着眼睛，表情天真，可那语气里的醋意比陈年老醋还酸。
“没……没什么。”墨玄干笑着。
“没什么？”白若霜冷冷道，“没什么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你的手在抖。”
“那是茶烫的。”
“茶是凉的。”
“……”
墨玄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柳含烟这个女人，临走还要给他挖个坑。
为什么要撤去结界之后才说这种话啊！故意的吧！
他望着柳含烟远去的背影，欲哭无泪。
“这都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