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煞神皇化作一条漆黑的巨龙,从空中扑下。月华神皇的弯月神刀如同一轮银月,从天而降。铁拐神皇手持一柄铁拐,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从侧面压来。
三位半步神帝。
三个方向。
同时出手。
镇海神皇举起开山巨斧,拼尽全力抵挡。
可他只是一个神皇后期,面对三位半步神帝的围攻,他连一招都接不住。
阴煞神皇的黑龙将他缠住,月华神皇的弯月斩断了他的战甲,铁拐神皇的铁拐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噗——”
镇海神皇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跪在了甲板上。
“投降……我投降……”
他的声音很虚弱,可在场的每一个水师士兵都听到了。
“我们投降!”
“不打了!我们投降!”
剩下的七万水师士兵纷纷扔下了兵器,跪在了甲板上、码头上、漂浮的残骸上。
他们活下来了。至少暂时活下来了。
修行不易,投降至少还可以捡回一条性命。
否则,负隅顽抗的下场只有一个——全军覆没。
明年的今天,就是他们的祭日。
对方有备而来,能顺利穿过整片东海,横渡人类修士的禁区,岂能是泛泛之辈?
再加上残月大军来得太过突然,十万水师连集合都来不及,更别说组成军阵了。
投降,是唯一的选择。
……
港口的十万水师死的死,降的降。现在,只剩下防护大阵内的东海神宫了。
“九海玄龟阵。”白若霜站在阵前,看着面前那道半透明的光幕,眉头微皱。
这大阵如同一只巨大的玄龟虚影,将整座东海神宫笼罩其中。
玄龟的龟壳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断流转,吸收着天地间的神气。
大阵的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坚韧异常。
“所有战舰,集中火力,攻击阵基!”白若霜下令。
数百艘残月战舰同时开火。
神术炮口中射出密集的光柱,轰在大阵上。
那些光柱携带着恐怖的能量,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
可大阵只是剧烈震颤了一阵,龟壳上的符文流转加速,将那些攻击的能量尽数吸收。
“继续攻击!”白若霜令旗再挥。
第二轮炮击、第三轮炮击、第四轮炮击。
大阵依旧稳固,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
那些被吸收的能量反而成了大阵的养料。
这是九海玄龟阵的特性——临海而建,抽取大海中那源源不断的能量,自动修复。攻击越猛,它反而越坚固。
“停。”白若霜抬手,示意停止攻击。
……
大阵内,东海神宫的寝殿里。
海天阔坐在玉榻上,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捏着侍女剥好的神果。
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悠闲的表情,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得意。
“打吧打吧!”他嚼着神果,含糊不清地说道,“这阵法可是本宫花了大价钱,专门请东域最出名的阵法师布置的。九海玄龟阵,听过没有?就算是老牌神帝来了,也休想破开阵法。本宫已经向神庭发出求救信息,等他们打累了,南宫神主的大军也该到了。到时候,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他身边的侍女也松了口气,继续替他斟酒。
“宫主英明。”侍女讨好道。
“那是自然。”海天阔得意地晃着酒杯,“本宫经营东海神宫数百万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区区一个残月神宫,从南域绕过来的杂牌军,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喝了一口酒,看着大阵外那些徒劳攻击的残月战舰,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打吧打吧。等你们打累了,就是本宫反击的时候。
……
一个时辰后。
墨玄放下了茶杯。
他一直在观察这座大阵。
九海玄龟阵确实精妙,阵法的运转逻辑极其复杂。
它吸收了大量的天地神气,在龟壳表面形成了一层能量护甲。
攻击越强,护甲越厚。
而且,它的修复速度极快,只要有能量补充,就能不断修复。
但它有一个破绽。
“白姑娘。”墨玄站起身来,朝白若霜点了点头。
白若霜心领神会。
她挥动令旗,示意正在攻击阵法的残月军全部退下。
数万大军如同退潮的海水,从大阵前撤了回来。
墨玄悬停在大阵上空。
他拔出破霄剑。
七颗银色星辰纹路亮了起来,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他闭上眼睛,将神识探入大阵深处。
“观神诀”全力运转,将大阵的每一个节点、每一条阵纹回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九海玄龟阵的核心,在于九条阵纹回路。
那九条回路如同九条大河,将天地神气汇聚到阵眼。
只要切断其中一条,整座大阵的运转就会出现紊乱。
而紊乱的那一刻,就是破绽。
他找到了那条回路。
那是一条隐藏得极深的神气通道,位于大阵的正中央,被八层能量护甲包裹着。
墨玄睁开眼睛。
一剑。
《万古星河剑典》第一式——星陨。
剑光如流星坠地,携带着燃烧万物、贯穿星辰的恐怖威势,精准地刺在了那条神气回路上。
剑光穿透了八层能量护甲,如同烧红的铁针穿过薄冰。那八层护甲在剑光面前,一层接一层地碎裂。
“轰!”
九海玄龟阵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哀鸣。
那条神气回路被一剑斩断,整座大阵的运转瞬间崩溃。
如同一条大坝被炸开了缺口,洪水从缺口中奔涌而出。
龟壳上的符文如同碎冰般四散飞溅,整座大阵轰然碎裂。
一剑。
……
大阵内,海天阔正端起酒杯。
他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的眼珠子瞪得比酒杯还大。
他亲眼看到,那道笼罩了整座东海神宫的九海玄龟阵,那道号称能抵挡老牌神帝全力一击的九海玄龟阵,在那年轻人的一剑之下,碎成了渣。
连渣都不剩。
酒杯从海天阔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琥珀色的灵酿溅了一地。
海天阔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的嘴唇在哆嗦,脸色惨白如纸。
他活了近千万年,见过无数强者,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剑。
那一剑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种力量,比神帝更强。
“宫……宫主……”侍女吓得花容失色,瘫坐在地上。
海天阔跪在玉榻前,浑身发抖,如同筛糠。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