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东海神宫的寝殿里。
海天阔刚刚睡醒。
他伸了个懒腰,从玉榻上坐起来。侍女们赶紧上前伺候他穿衣洗漱。
“宫主,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去海边走走?”一个侍女问。
“嗯。先把早酒端上来。”海天阔打了个哈欠。
他走到殿门口,看着外面的海景。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白鹤在悬崖边盘旋。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来,让人神清气爽。
“今天是个好日子。”海天阔深吸一口气,觉得浑身舒坦。
就在他准备转身回去喝酒的时候,他的余光扫到了海面上的一个东西。
他的脚步停住了。
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那些黑点连成一片,如同一片乌云压在海面上。
它们在迅速靠近,越来越清晰。
是战舰。
数百艘战舰。
海天阔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海天阔站在大殿门口,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同一句话,活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
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腿在打颤。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再揉了揉。
可远处的海面上,那些黑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从古至今,从来没有人敢深入这片海域。
更别说穿过整片东海了。
数百万年前,老宫主曾为了寻找一种深海神药,派出两大神皇长老率领一万精兵深入东海寻药。
结果那一万人,包括两位神皇长老,一去不复返,再也没有音讯。
后来有人在海边捡到了一块碎裂的令牌,上面残留着极其恐怖的气息。
从那以后,东海深处就成了人类修士的禁区。没有人敢越过那条看不见的线,哪怕是神帝也不敢。
而如今,却有一支舰队横穿整个东海,绕到了东域的大后方——东海神宫。
这说出去谁信?
可事实摆在眼前。那些战舰越来越清晰,距离海岸线越来越近。
他能看到战舰上猎猎作响的旌旗,能看到甲板上密密麻麻的人影。
海洋里的那些海妖呢?
它们是眼瞎了还是集体睡着了?看不见这么多的战舰从海面上飞过吗?
海天阔不知道的是,那些海妖确实“睡着了”。
被墨玄的“吞天噬地诀”吓的。整片海域的海妖,在墨玄经过之后,集体陷入了冬眠般的沉寂。
“铛铛铛——”
海岸线最高处的警钟被敲响了。
紧接着号角声阵阵,急促而慌乱。
东海神宫的十万水师开始集合,可他们的反应太慢了。
警钟敲响,命令从主将那里发出来,传到港口,再传到军营,再到士兵们拿装备、集合、登船、激活战舰阵纹、组成军阵……这些都需要时间。
而时间,恰恰是他们最缺的。
“来人……传令,启动神宫防护大阵!”海天阔踉跄后退,声音都变了调,“快——”
“遵命!”一名侍卫飞身离去。
……
东海城的人们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东海城已经数万年没有经历过战火了。
这里的渔民每天出海捕鱼,这里的商人每天在码头上讨价还价,这里的孩子们在沙滩上追逐嬉闹。
他们知道外面的世界有战争,北域和南域在打,西边和东边在打。
可那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东海是大后方,是世外桃源,是远离战火的安乐窝。
直到今天……
“快看!海面上有舰队!”
“什么舰队?那是海市蜃楼吧?”
“不是海市蜃楼!是真的!好几百艘战舰!”
“怎么可能?东海是禁区!没有人能穿过东海!”
“可他们穿过了!你看,他们朝咱们这边来了!”
码头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商人们扔下货物就跑,渔民们连渔网都顾不上收就驾船逃命,孩子们被大人抱在怀里,哭喊着朝内陆跑去。
东海城的城防军试图维持秩序,可面对汹涌的逃难人潮,他们的努力如同杯水车薪。
……
残月舰队兵临东海神宫。
东海神宫仓促应战。
可他们引以为傲的十万水师还没来得及集合,军阵还未摆开,就被堵在了港口里。
数百艘残月战舰从空中压下来,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
战舰上的神术炮口全部对准了港口,将整个港口封锁得严严实实。
“跳!”白若霜一声令下。
数万残月军如同下饺子一般从战舰上跳下。
他们落在港口外的空地上,迅速组成一个个方阵。
枪兵在前,刀盾在中,弓手在后。
一个个方阵如同一块块钢铁铸成的盾牌,将港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港口内,十万水师挤成了一团。
他们的战舰密密麻麻地停泊在码头上,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士兵们在甲板上跑来跑去,有的在找自己的队伍,有的在找自己的武器,有的什么也没找,只是跟着人群瞎跑。
军官们扯着嗓子喊口令,可他们的声音被嘈杂的人声淹没了。
“第一队,左翼展开!第二队,右翼包抄!第三队至第十队,正面推进!”白若霜站在港口上空,令旗翻飞。
她的声音在神力加持下传遍了整个战场,如同一把冰刀,将混乱的战局劈开了一道口子。
残月军动了。
左翼的方阵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从港口左侧切入。
右翼的方阵如同一只铁钳,从港口右侧合拢。
正面的方阵则如同一面移动的城墙,朝港口内缓缓推进。
三面合围,将十万水师牢牢困在港口之中。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残月军的士兵们结成军阵,如同一台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将面前的敌人成片成片地收割。
东海水师虽然人数众多,可他们挤在港口里,战舰与战舰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士兵们连挥刀的空间都没有,更别说排兵布阵了。
一个东海水师的士兵试图跳上码头,可他刚落地就被三支长枪同时刺穿了胸口。
另一个士兵试图从战舰上跳海逃生,可海水里全是自己人,跳下去反而被踩在了脚下。
还有几个水师的军官试图组织反击,可他们的命令还没传下去,残月军的方阵已经碾了过来。
以混乱无序的单兵对付残月大军的军阵,那不是勇敢,那是送死。
港口上空,残月战舰封锁了这片空域,战舰上的神术炮口不断轰击着港口内的水师战舰。
一艘接一艘的东海战舰被击沉,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海面上漂浮着残骸和尸体,鲜血将港口的水面染成了暗红色。
……
“神皇大人!顶不住了!快撤吧!”
一个浑身是血的水师统领冲上了主舰的甲板,朝水师主将镇海神皇喊道。
镇海神皇是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身穿玄铁战甲,手持一柄开山巨斧。
他是神皇后期的修为,在东海水师中服役了数百万年,战功赫赫。
可此刻,他看着港口内惨烈的战况,脸上写满了绝望。
他的十万水师,已经被残月军绞杀了三成。
三万人。
三万条人命。
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就这么没了。
而剩下的七万人,还在被残月军一个方阵一个方阵地吃掉。
就在这时,三道恐怖的气息从残月军的阵中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