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神宫的主殿中，碧波神宫的大长老正坐在一张由珊瑚雕琢而成的宝座上。
碧波神皇奉南宫磊之命，亲率主力部队去云鹤神宫与东域神庭大军汇合，抵御北域大军。
所以，现在碧波神宫的大小事务暂由大长老主持。
大长老是一个面容清瘦的老者，身穿一袭碧蓝色的长袍，袍角绣着波浪纹。
他的头发是罕见的碧蓝色，如同海水一般。
他的眼睛也是碧蓝色的，深邃而明亮，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大长老，残月大军已经围了三天了。他们攻不破九渊碧水阵。”一个神皇长老走进殿来，面带喜色。
“嗯。”大长老淡淡应了一声，“让他们攻。九渊碧水阵是东域第一阵法，与碧波海的地脉相连，与九座灯塔相通。只要碧波海不干，灯塔不灭，阵法就永远不会破。他们打一万年，也打不进来。”
“大长老英明。”神皇长老及时应和。
大长老端起一杯碧绿色的神茶，抿了一口。
那茶是用碧波海底的万年海藻熬制的，清凉透骨，带着海水的咸香。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殿门口。
殿门外，是一片宽阔的平台，平台之外就是碧波海。
碧蓝色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海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战舰。
那些战舰是碧波神宫的水师。
碧波神宫虽然兵力不如东海神宫，可他们有一项东海神宫没有的本事。
碧波神宫的修士，修炼的是碧波神功。
那功法以水为媒，以海为根。
修炼到高深境界，不仅能操控海水，还能召唤海妖。
那些海妖与他们签下了古老的契约，平日里栖息在碧波海深处，一旦碧波神宫受到攻击，它们便会从海底涌出，与碧波神宫的修士并肩作战。
此刻，碧波海的水面下，就有无数黑影在游动……那是海妖在巡逻。
“残月大军一路所向披靡，灭了东海神宫，可到了碧波神宫，算是到头了。”大长老微微扬起下巴，目光中带着几分傲然，“碧波海，不是东海。东海的海妖是野生的，无组织无纪律。可碧波海的海妖，是我们碧波神宫养了数百万年的家兵。它们听话，凶猛，不惧生死。”
……
墨玄一连三天研究碧波神宫的防护大阵，迟迟找不到破绽。
他试过用“观神诀”观察阵法的运转规律。
九渊碧水阵的运转逻辑与九海玄龟阵截然不同。
九海玄龟阵的核心是九条神气回路，只要切断其中一条，阵法就会崩溃。
可九渊碧水阵没有核心回路。
它是由九座灯塔共同支撑的。
每一座灯塔都是一个独立的能量节点，九座灯塔之间通过水幕相连，形成了一个互为备份的脉络。
就算他切断一座灯塔，其他八座灯塔也会立即补上。
切断三座，还有六座。
切断五座，还有四座。
除非同时切断九座灯塔，否则阵法永远不会崩溃。
可要同时切断九座灯塔，就必须在九个方向同时发动神帝级别的攻击。
他一个人做不到。
阴煞神皇、月华神皇和铁拐神皇虽然都是半步神帝，可他们的攻击力达不到神帝级别。
就算勉强凑齐九道攻击，也无法保证九座灯塔同时被切断。
只要有一座灯塔还在运转，阵法就会恢复。
“他娘的。”墨玄忍不住骂了一句。
白若霜站在他身旁，看着他那副苦恼的模样，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她很少见到墨玄露出这种表情。
这个在战场上杀神帝如屠狗的男人，面对一座阵法，居然被难住了。
“要不，我试试？”她问。
墨玄看了她一眼：“你试什么？你又不会破阵。”
“十四万大军轮番攻击，我还不信破不了这阵法。”
“这阵法非蛮力可破，除非找到其破绽，又或者是神主亲临，否则再多的兵力也无用。”
白若霜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墨玄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的九渊碧水阵。
他盯着那些在水幕中游动的符文，盯着九座灯塔上闪烁的光芒，盯着碧波海下那些密密麻麻的海妖黑影……
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海妖……”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碧波神宫的海妖，很可能不是野生的。”
“嗯。”二人身后的海天阔一脸殷勤的走上前来。
“这些海妖是碧波神宫豢养的，可以说是碧波神宫的家兵。家兵的意思，就是它们听碧波神宫的号令。”
“原来如此。”
墨玄的嘴角慢慢上扬。
他转头看向海天阔，眼中带着一丝兴奋的光芒。
“你说，如果海妖不听碧波神宫的号令了呢？”
海天阔愣了一下：“怎么可能？那些海妖跟碧波神宫有契约，怎么可能不听号令？”
“契约。”墨玄重复着这两个字，笑容越来越深，“契约这种东西，有时候也不是那么牢不可破的。”
……
碧波海深处。
一头巨大的章鱼海妖正盘踞在海底的礁石上。
它是这片海域最强大的海妖之一，已经活了三千万年。
它的体型如同一座小山，触手长达数百丈。
它的皮肤呈深紫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
它是碧波神宫的守护海妖之一，与碧波神宫签下了契约。
每当碧波神宫受到攻击时，它就会从海底涌出，将敌人拖入深渊。
可此刻，这头海妖睁开了它那对巨大的眼睛。
它的眼中，忽然闪过了一丝金光。
那金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金光中蕴含着极其精纯的纯阳之力。
那是墨玄的纯阳之气，在昨夜悄然潜入了碧波海深处，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海妖的体内。
那纯阳之气中，携带着一缕太阳神火的气息。
太阳神火是天下至阳至刚之物，专克阴邪。可碧波海中的海妖并不阴邪，它们只是水属性的生灵。
太阳神火对它们的影响，不是焚灭，而是唤醒。
通过海天阔对碧波神宫的描述，墨玄得知……碧波神宫的修士与海妖之间的契约，本质上是一种精神印记。
碧波神宫的修士将自己的精神印记烙在海妖的神魂中，从而控制它们。
这种精神印记，说强不强，说弱不弱。
如果海妖的神魂足够强大，是可以抗拒的。
可碧波神宫的修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加固一次契约，所以海妖们早已习惯了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