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烟把墨玄拉在旁边，频频举杯，交谈甚欢。
她问了墨玄一路上的经历，问了那些降将的情况，问了修罗神帝的底细。
墨玄一一回答，不卑不亢。他有意无意间提到了白若霜的指挥才能。
柳含烟看了看白若霜，微微点头示意。
……
酒过十八巡，柳含烟放下酒杯，看着云鹤神宫的方向。
那座城池就在前方十数里处，城墙上旌旗招展，守军严阵以待。
东域神主南宫磊的百万大军就驻扎在城中。那是东域神庭最后的屏障。
“墨玄。”柳含烟道。
“神主大人。”
“待战争结束，我封你为神庭太上长老，再给你一块领地。到时候，你小子就潇洒了。”
墨玄愣了一下。
太上长老，那可是和九媚神主、白冰神主平级的职位。而且还有自己的领地。
整个北域神庭，两位太上长老加上他，也就三人。
这份封赏，不可谓不重。
“多谢神主。”墨玄抱拳道。
墨玄趁热打铁，提出了封赏修罗神帝为北域神庭十长老的要求。
柳含烟当场应允，宣布修罗神帝为北域神庭的十长老，并凭空凝聚出一块身份令牌，交到修罗神帝手上。
修罗神帝接过令牌，暗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喜。
她朝墨玄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那眼神中带着几分柔和，几分欣赏。
……
宴会散去后，众人各自回营。
柳含烟把墨玄留了下来。
她提着酒壶，走到墨玄面前。
帐中已经没有别人了，只剩下他们两人。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帐幕上。
柳含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墨玄倒了一杯。
她端着酒杯，看着墨玄，那双与苍老面容明显不搭的眼睛中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玩味。
“你小子老实交代，是怎么把修罗神帝骗过来的？”
墨玄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柳含烟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她的目光虽然带着笑意，可其中的审视意味毫不掩饰。
修罗神帝是什么人？东域神庭的二长老，神帝后期。在神界纵横了数百万年，杀伐果断，心狠手辣。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转投北域？
而且，柳含烟看得清清楚楚，修罗神帝看墨玄的眼神，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
那眼神中有欣赏，有感激，还有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柔软。
这里面，肯定有故事。
“神主，您这话说的。”墨玄干笑了一声，“什么叫骗？属下是真心实意地邀请修罗神帝加入北域神庭。她也是被属下的诚意打动了。”
“诚意？”柳含烟挑了挑眉，“什么诚意？”
墨玄端着酒杯，认真想了想。
然后，他一脸郑重地说道：“属下告诉她，北域神庭的待遇好。独立小院，每月一千神石，逢年过节还有补贴。最重要的是，神主大人您英明神武，跟着您干，前途无量。”
柳含烟盯着他看了半天。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还有几分说不出的意味。
“你小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墨玄一脸无辜：“属下说的都是实话。”
“行了。”柳含烟摆了摆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总之，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她将酒杯放下，朝帐外走去。
走到帐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墨玄一眼。
“明天，总攻云鹤神宫。你做好准备。”
“是。”
柳含烟掀帘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墨玄独自坐在帐中，端着酒杯，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杯中残酒，喃喃自语了一句。
“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喝完最后一杯酒，墨玄也回到了残月大军的营地。
远远地，他就看到白若霜在营地门口等着。
月光照着她的白衣，夜风吹着她的长发，整个人如同一柄插在营门口的冰剑，清冷而锋利。
她双手环胸，面无表情，目光直直地锁在墨玄身上。
墨玄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心里直打鼓，总觉得没有什么好事。
每次白若霜用这种眼神看他，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都……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然后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帐篷我安排好了，跟我来。”白若霜说完，转身就走。
“哦。”墨玄应了一声，乖乖地跟在后面。
残月联军长途跋涉而来，士兵们都在帐篷里调息休整，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做准备。
营地里静悄悄的，除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神兽低鸣声，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
月光洒在一顶顶帐篷上，将整个营地染成了一片银灰色的海洋。
白若霜的帐篷在营地最深处，周围没有别的帐篷，显得格外僻静。
一进帐篷，她的动作便利落地反手关上帐帘，然后抬手间布下了三道禁制。预警、隔音、防神识探查，一气呵成。
那手法，比上次又熟练了几分。
尤其是那道防神识探查的禁制，她甚至加了一层变化，可以在禁制被触发时反噬探查者的神识。
墨玄的嘴角抽了抽。
这女人的禁制造诣，快赶上她的刀法了。
“白姑娘，你这是……”墨玄刚开口，就被她打断了。
“你已经和神主顺利会师。不出意外的话，北域和东域的决战马上就要打响。”白若霜走到他面前，目光平静而直接，“两域大决战，双方的神皇没有上千也有数百，更别说半步神帝和像你一样的神帝了。我的修为还是太弱了。如果遇到修为境界高的对手，我的处境就危险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经过这段时间的不断打磨，我的境界已经稳固了。如果有可能，我想尝试一下突破新的境界。”
墨玄挠了挠后脑勺，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美目中还是没有半分犹豫，直截了当，跟上次来找他时一模一样。
可这一次，墨玄没有立刻点头。
“白姑娘，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墨玄认真地道，“双修破境，并不是每一次都灵验的。之前几次能成功，是因为你恰好卡在瓶颈上，体内的神气积累到了临界点。可你现在刚突破不久，境界虽然稳固，但距离下一次瓶颈还有一段距离。所以这一次，我不能保证你一定能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