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大军，中军大帐。
柳含烟做战前布置。
云鹤城的神力地图悬浮在大帐中央，将整座城池的地形、防御、兵力分布以立体的形式呈现出来。
城墙上每一座箭塔、每一道城门、每一处阵基，都清晰可见。
地图的边缘标注着东域大军的兵力部署，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代表敌军，蓝色的光点代表己方。
墨玄、白若霜、修罗神帝、万剑长老、张河长老，还有几个神皇统领分列两旁。
大帐中的气氛严肃而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仗，是东域战场最重要一战。决定双方胜负的一战。
柳含烟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诸位，都说说吧。这一仗，怎么打？”
七长老万剑神帝率先开口。
他是一个面容清瘦的老者，身穿灰白色的道袍，须发皆白，背上背着一柄古朴的长剑。
他是北域神庭的老牌神帝，修为神帝后期，一手万剑归宗的神通，在北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捋着胡须，沉吟道：“属下认为，应当以正面强攻为主。东域大军虽然人数众多，但论精锐程度，远不如我们北域。属下愿率十万精锐为先锋，正面冲击云鹤城。只要撕开一道口子，后续大军便可以长驱直入，将敌军分割包围，逐一击破。”
“不妥。”八长老张河神帝摇了摇头。
他是一个面容粗犷的中年男子，身穿玄铁重甲，身形魁梧如铁塔，腰间挂着一柄开山巨斧。
他是神帝中期修为，以勇猛着称。
“东域大军百万之众，就算再不堪，也不是十万先锋能轻易撕开的。属下认为，应当分兵三路，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让东域大军顾此失彼。左路攻其西门，右路攻其东门，中路主攻南门。三路齐发，就算南宫磊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
万剑神帝皱了皱眉：“分兵三路，万一有一路受阻，另外两路就会陷入孤军作战的险境。太冒险了。”
“打仗哪有稳赢的？”张河神帝拍了拍胸脯，“属下愿意领一路，就算拼光了，也要把东域大军的军阵撕开一个口子。”
两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其他几位神皇统领也纷纷发表意见，有的赞同强攻，有的赞同分兵，有的建议围而不攻，等敌军资源耗尽。
大帐里一时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白若霜站在墨玄身旁，抱着胳膊，面无表情。
可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墨玄脸上。
修罗神帝站在另一侧，暗红色的瞳孔中也带着几分期待，时不时朝墨玄看一眼。
墨玄被这两个女人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撇了撇嘴，心里直嘀咕：“这两个女人，总看我干嘛？我又不是猴子。”
柳含烟坐在主位上，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看到白若霜和修罗神帝的目光都落在墨玄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直接点名：“九长老。”
墨玄无奈，只得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他走到神力地图前，指着云鹤城的位置，缓缓开口。
“属下认为，这一仗的关键，不在云鹤城本身。”
众人安静了下来，等着他的下文。
“大战一旦开始，东域大军如果处于上风，云鹤城自然是两军的决战之地。可如果东域大军处于下风呢？”墨玄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线，从云鹤城一直延伸到东域神庭的位置，“他们会退。退守东域神庭。因为东域神庭才是他们的老巢。那里的防护阵法更强大，资源军备更集中。南宫磊不傻，他不会在云鹤城跟我们死磕到底。他一定会把决战放在东域神庭。”
柳含烟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所以，我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应该锁定东域神庭。”墨玄的手指在东域神庭的位置上重重一点，“云鹤城这一仗，要打，但打法要变。由北域大军主攻，正面施压。待两军战况焦灼之际，由白统领指挥残月联军，打着残月、烈阳、东海、碧波、玄武五大神宫的旗帜，兵分两路。”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左翼，由我率领南域两大神宫的人马出击。右翼，由修罗神帝率领东域三大神宫的人马出击。东域大军看到五大神宫的旗帜，军心必然不稳。他们会以为，自己的后方已经全部沦陷。一旦军心涣散，阵型必然崩溃。到时候，北域大军趁势掩杀，东域大军必败无疑。”
“而一旦东域大军溃败，南宫磊定然会率领残部逃往东域神庭。神主境的南宫磊一心逃亡，相信神主大人也拦不住。所以，如果不出意外，此次东征的最后一战，就是拿下东域神庭。”
墨玄说完，退回了原位。
大帐里安静了。
万剑神帝、张河神帝等人目瞪口呆。
他们万万没想到，九长老还有如此谋略。
运筹帷幄，走一步看三步，做事滴水不漏。
这样的神帝，的确可怕。
他们之前还想着怎么打下云鹤城，可墨玄已经在想怎么打下东域神庭了。
柳含烟两眼放光。
这个墨玄，她还真是捡到宝了。
整个统一神界的战略计划都出自他之手，现在的东征战略又是如此完美。
神帝巅峰，人还长得这么帅……刚才墨玄说战略计划时，她都看入迷……听入迷了。
“啪啪啪……”柳含烟鼓起掌来。
“好，就按九长老说的办。大家都记下来。”柳含烟站起身来，扫视众人，“一个时辰后，总攻开始。散会。”
“是！”
众人行礼后退了出去。
……
大帐里只剩下柳含烟和墨玄两个人。
柳含烟又留墨玄聊了一下作战细节。
墨玄提醒她：“神主，南宫磊肯定留有底牌。打败他后，如果他逃跑，千万不要孤身去追击，以防有诈。”
柳含烟笑了笑，那双与苍老面容明显不符的眼睛中带着一丝柔和：“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墨玄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柳含烟伸手在耳后摸索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一撕。
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从她脸上脱落，露出了面具下那张真实的面容。
墨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是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盈盈，鼻梁秀挺，唇色天然。
皮肤白皙如凝脂，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的五官精致到了极点，组合在一起，如同上天最完美的造物。
而且，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那是处子特有的清香，纯净而醉人。
此刻，墨玄终于明白了。
难怪他总觉得柳含烟那双水灵灵的眼睛与她那苍老的面容格格不入。原来她一直戴着人皮面具。
这个以老婆婆形象示人的北域神主，居然是一个绝色佳人。
“臭小子，看够了吧！”柳含烟推了一把墨玄，险些把墨玄推倒。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顽皮的笑容，与平日那副威严深沉的模样判若两人。
墨玄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咳了一声。
柳含烟将人皮面具重新戴上，恢复了那副苍老的面容。
她的声音也变得苍老而沙哑，与方才那清亮悦耳的声音截然不同。
“这是只有你才知道的秘密。不要让外人知道哦。”柳含烟叮嘱道，然后又恢复了那副威严神主的口吻，“好了，帐外还有人在等你。去吧去吧。”
墨玄行礼退下。
走到帐帘处，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柳含烟坐在帐中，烛光映着她的身影。那张苍老的面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看着他，嘴角微微带着笑意。
墨玄心里一慌，差点没站稳，急忙掀帘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