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南宫磊分出了一缕神识，朝下方的战场扫去。
他看到了让他心胆俱裂的一幕。
云鹤城下，东域大军的左右两翼已经彻底崩溃了。
数十万人正在四散奔逃，而残月联军正在后面追杀。
左右两翼先后被攻破，直接导致东域大军全线溃败。
他的士兵们扔下了神器，扔下了战旗，扔下了尊严。他们像一群被狼群驱赶的羊，只知道埋头逃跑。
南宫磊的脸色惨白。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颤。
上百万大军，就这么垮了。连一次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他咬了咬牙，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撤！退守东域神庭！”
他拼尽全力，一剑逼退了柳含烟。
然后，他转身朝北方冲去。
他的残部跟在他身后，如同一条长长的尾巴。
那些残部大约有四十余万人，都是从战场上侥幸逃出来的。他们跟在南宫磊身后，如同一群丧家之犬，仓皇北顾。
……
柳含烟站在高空，看着南宫磊逃走的方向。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追。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万法归宗杖的杖身，感知着方才那一战中残留的余韵。
南宫磊的底牌确实不少，那九曜星辰剑中的星辰神域，若是他拼死催动，柳含烟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她没必要冒那个险。
“神主！不追吗？”万剑神帝闪身而至，一脸着急。
他的身上还带着战场上的血迹，显然刚刚杀穿了一整条战线。
柳含烟摇了摇头：“九长老提醒过，南宫磊肯定有底牌。穷寇莫追，先把云鹤城拿下来再说。”
万剑神帝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下方战场上的墨玄。
那个年轻人正带着左翼人马追杀溃散的东域士兵。他的身形如同一道幽灵，在乱军中穿梭，所过之处，东域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九长老说的有道理。”万剑神帝点了点头，“那就先拿下云鹤城。”
白若霜也指挥残月联军停止了追击。
她同样记得墨玄的话。孤身追击，反而可能中了埋伏。
她下令全军转向，配合北域大军清扫战场，收编俘虏。
……
云鹤城中的守军早已跑光了。
南宫磊撤走的时候，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带不走的全都烧了。
城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白若霜和万剑神帝分头带人灭火，同时收编俘虏。
经过清点，此战共歼敌三十余万，俘虏二十余万，逃走者约四十万。
东域百万大军，一战折损过半。
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和残破的兵器，鲜血汇成了小溪，在低洼处形成了一个个暗红色的水坑。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墨玄站在城头，看着下方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们。
他掏出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在方才的战斗中消耗不小。可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一仗，他吞噬了海量的神力。
那些陨落的神君、神尊，甚至几个神皇的残骸，都被他的“吞天噬地诀”在无声无息中吸收了。
他的修为虽然还停留在神帝巅峰，可体内的神力又浑厚了几分。
“墨大哥！”上官婉儿从城中跑出来，怀里抱着一盘神果，“你累不累？渴不渴？吃个果子吧！”
墨玄接过果子，咬了一口。
甜。
……
半个时辰后，柳含烟在云鹤神宫大殿召开了会议。
大殿中，众人分列两旁。
柳含烟坐在主位上，墨玄坐在左边第一排，修罗神帝和白若霜紧随其后。
右边的前两位是万剑神帝和张河神帝。
再往后是阴煞、月华、铁拐三位半步神帝，还有上官鼎、海天阔等人。
大殿里挤得满满当当，可秩序井然。
“诸位，云鹤城已下，东域大军折损过半。”柳含烟开门见山，“接下来，就是东域神庭。南宫磊带着四十万残部逃回去了，他一定会在东域神庭跟我们做最后的决战。说说吧，这一仗怎么打。”
万剑神帝率先开口：“神主，属下认为应当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拿下东域神庭。南宫磊新败，军心不稳，正是攻城的最佳时机。若给他时间休整，等他稳住了阵脚，再打就难了。”
张河神帝附和道：“属下赞同。东域神庭的防护大阵虽然比云鹤城强，可他们有四十万残兵败将，士气低落。我们八十万大军压过去，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们的阵法淹了。”
柳含烟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向墨玄。
墨玄放下茶杯，缓缓开口：“东域神庭的防护大阵确实比云鹤城强。如果强攻，代价会很大。属下的建议是，先围后攻。”
“先围后攻？”万剑神帝皱眉。
“对。”墨玄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东域神庭是东域最后的屏障，南宫磊一定会把所有的底牌都押在那里。我们如果强攻，他困兽犹斗，反而会激发东域大军的死志。可如果我们围而不攻，切断他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他们撑不了多久。四十万残兵，加上城中原有的守军和修士，军备和神石的消耗是巨大的。最多一个月，他们的资源就会耗尽。到那时候，不用我们打，他们自己就会乱。”
“一个月？”张河神帝挠了挠头，“一个月太久了，万一慕容复那边……”
“慕容复不会来。”墨玄打断他，“南域和东域虽然结盟，可慕容复现在自顾不暇。九媚神主和白冰神主两位太上长老在南线牵制着他的主力，他根本腾不出手来支援东域。而且，以慕容复的性子，他不会为了一个已经输定了的盟友浪费自己的兵力。”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众人都在消化墨玄的话。
万剑神帝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围城打援，困死他们。”
柳含烟看着墨玄，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小子，总是能想到最省力的办法。
她站起身来，一锤定音：“就按九长老说的办。围城。把东域神庭给我围死。”
“是！”众人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