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烟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放松身体。
可她的修为太高了，身体的本能防御极其强大。
她活了数千万年，早已习惯了以强者的姿态俯视一切。让她放下防备、敞开心扉，比让她上战场还难。
她尝试了几次，那股浑厚的纯阴之气始终不肯退让。
墨玄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能感觉到，柳含烟的体内有一种极其强大的力量在抗拒着他。
那种力量浩瀚如海，深邃如渊。
他的纯阳之气在那股力量面前，如同一叶扁舟。
如果强行闯入，不仅无法交融，反而可能被那股力量碾碎。
“神主，您得把心也打开。”墨玄轻声道，“光放松身体不够。您得信任我。”
柳含烟睁开了眼睛。
那双明亮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信任？她活了几千万年，从来没有信任过任何人。
她信任过的人，都死了。或者背叛了她。
可此刻，她看着墨玄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某个坚硬的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她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将体内的纯阴之气一点一点地收敛，将那片深不见底的海洋压缩成了一汪清澈的深潭。
深潭的表面平静如镜，不再抗拒任何外来的力量。
墨玄的纯阳之气终于可以缓缓靠近。
“嗯——”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
（此处省略一万字）
金色的游丝没入了深潭之中，与柳含烟的纯阴之气交融在一起。
两股力量一接触，便如同干柴遇烈火。
柳含烟的纯阴之气太浑厚了，浑厚到了恐怖的程度。
墨玄的纯阳之气一进入，就被那片海洋裹挟着、冲刷着、淬炼着。
他感到自己的经脉在膨胀，丹田在震颤，体内的神力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
而柳含烟的感受更加剧烈。
她全身都在颤抖……
她感到体内那片沉寂了数千万年的海洋，终于被搅动了。
那股温暖的力量如同一轮太阳，缓缓沉入了她的深海之中。
她的经脉在扩张，她的丹田在震颤，她体内的法则之力在重组。那种感觉，就像是冰封了数千万年的土地，终于在春天来临的时候，感受到了第一缕阳光的温度。
两个时辰过去了。
柳含烟体内的纯阴之气与墨玄的纯阳之气彻底交融。
她的身体不时的发颤，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周身开始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光环，每一道光环中都蕴含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天地法则。
“轰！”
一声巨响。
那道困扰了她不知多少万年的壁垒，在阴阳交汇的冲击下出现了松动。
柳含烟猛地起身，盘膝而坐，双手结印。
她运转功法，全力冲击那道瓶颈。
那股积蓄了数千万年的纯阴之气和墨玄的纯阳之气在她体内汇合，化为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
壁垒碎了。
柳含烟的气息骤然攀升。
她的周身环绕着耀眼的金色光芒。那些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后化为一道冲天的光柱，穿透了偏殿的屋顶，穿透了六道禁制，直射入云鹤城上空。
整座城池都被那道金色光柱照得亮如白昼。
“啊——”
柳含烟仰头发出一声长啸。
那啸声中满是畅快和解脱。数千万年的桎梏，一朝打破。
她感觉到了。那种力量。那种凌驾于神主境四重之上的力量。
神主境五重。她终于踏入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明亮的眼睛中光芒璀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浮起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然后，她转头看向墨玄。
墨玄也睁开了眼睛。
他的气息也在攀升。
那股攀升的幅度虽然没有柳含烟大，但也极其可观。
他的修为从神帝巅峰向上猛冲了一大截，虽然没有突破到神主境，但也只差一线了（相当于半步神主）。
柳含烟站起身来，穿好衣裙。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白色的内衫染成了一层银白。
她的手指轻轻敲着窗台，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数千万年的桎梏，一朝打破。而这个帮她打破桎梏的人，此刻正坐在她的身后，闭目调息。
她转过身，看着墨玄。
目光中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欣赏、感激、好奇，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软。
“多谢。”她轻声说。
墨玄睁开眼睛，看着她。
月光下的柳含烟，褪去了人皮面具，褪去了神主的威严……她只是一个刚刚经历了人生第一次的女人。
那张绝美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红晕。
她的眼神柔和而明亮，如同一个初涉尘世的少女。
“神主客气了。”墨玄的声音有些哑。
柳含烟笑了笑。她重新戴上了人皮面具，恢复了那副苍老的面容。
她的声音也变得苍老而沙哑，与方才那清亮悦耳的语调截然不同。
“这件事，不要让外人知道。”柳含烟叮嘱道。
“属下明白。”
柳含烟抬手撤去了禁制。
偏殿的门打开，外面的月光倾泻而入。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墨玄一眼。那双苍老的眼睛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走吧。殿外还有人在等你。”
墨玄起身，整了整衣袍，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柳含烟站在偏殿中，月光照着她的身影。那张苍老的面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看着他，嘴角微微带着笑意。
墨玄推门而出。
……
大帐外，白若霜和修罗神帝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看到墨玄出来，两人立马凑了上来。
“你小子可算出来了。”白若霜第一个开口。
“九长老，神主大人又留你聊什么了？”修罗神帝一脸的审视。
“军事机密。”墨玄面不改色。
白若霜和修罗神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这小子，不对劲。
可她们也不敢多问，毕竟，把墨玄留下来的是神主大人。
白若霜和修罗神帝一左一右地走在墨玄身后。
修罗神帝的目光一直落在墨玄的背影上。
她总觉得，墨玄今晚的气息有些不对劲。
比之前浑厚了，也比之前……复杂了。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却没有问。
进入残月联军军营后，二人告辞离去，大战在即，她们要去处理军务。
……
回到自己的帐篷，墨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盯着帐顶，长长地叹了口气。脑海中还残留着方才的画面。
柳含烟那张绝美的脸，那双明亮的眼睛，那温热而绵软的呼吸……还有那句“多谢”，轻得如同一片羽毛，却在他心里荡起了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