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中军大帐。
墨玄盘坐在帐中，双目微阖。
他的神识已经探入了周天星辰大阵的深处。
他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想要破开这座大阵，就必须先了解它。
可越了解，他越觉得棘手。
这座大阵太古老了。
它比九渊碧水阵、九海玄龟阵都要古老得多。
它的结构极其复杂，九颗星辰为阵基，周天星斗为脉络。
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个独立的能量核心，而周天星斗则是连接这些核心的网络。
这个网络不是固定的。它会根据攻击的方向、力度、频率，自动调整星斗的排列和星辰的能量分配。
每一次攻击打上去，大阵都会自动分析攻击的性质，然后做出最优的防御反应。
这种自动分析和自适应调整的能力，说明这座大阵有“灵”。
它不仅仅是死物的阵法，更像是一个活着的生命。它的运转逻辑极其精密，精密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程度。
墨玄试图用“观神诀”去分析大阵的核心节点。
可每当他锁定一个节点，那个节点的位置就会发生变化。
他锁定第二个节点，第二个节点也会消失。
他锁定了十个节点，十个节点全部移动了位置。
他锁定了二十个节点，二十个节点形成了一个不断变化的阵型，让人根本抓不住规律。
“这阵法……”墨玄睁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从苍云大陆一路走来，他见过无数阵法，可这么复杂的阵法，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怎么了？”白若霜端着一杯茶走过来，递给他。
墨玄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这座大阵，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找到破绽的。它太古老了。它的每一颗星辰都经历了数千万年的星辰之力洗礼，每一道星斗都经过了无数代阵法师的加固和优化。它就像一棵生长了数千万年的古树，根系盘根错节，深入大地。想要找到它的破绽，需要时间。”
“多久？”白若霜问。
墨玄摇了摇头：“少则十天，多则数月。而且，还不一定能找到。”
白若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数月，究竟是几个月？太久了。
大军在外，军备、神石的消耗都是巨大的。
而且，慕容复的援军随时可能赶到。
一旦南域的援军从侧翼杀来，北域大军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境。
“你先休息。”白若霜道，“明天再继续。”
墨玄点了点头，将茶杯放下，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还在翻涌着周天星辰大阵的运转画面。
那些星辰、那些星斗、那些不断变化的节点。
它们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规律。某种他还没有发现的规律。他必须尽快找到它。
……
与此同时，南域边境。
数百艘战舰正从南域境内快速北上。
那些战舰上挂着南域神庭的旗帜。
赤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一轮金色的太阳和数只金乌神鸟。那是太阳神宫的旗号。
主战舰的甲板上，日曜神帝负手而立。
他是一个面容苍老的老者，身穿赤金色的长袍，周身缭绕着太阳真火的虚影。
他的目光望着北方，表情极其复杂。
他今年不知道多少万岁了。
他活了这么久，打过无数场仗。可这一仗，他心里没底。
十五万人马，去对抗北域的百万大军。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可神主有令，他不能不来。
他低头看了看甲板上列队的士兵们。
那些士兵的脸上，大多带着不安和忐忑。
他们也知道，这一去，九死一生。可军令如山，没有人敢违抗。
“大长老，前方就是东域神庭的地界了。”一个亲信上前禀报。
日曜神帝点了点头。
“加快速度！”
“是！”
数百艘战舰在云海上快速飞行，赤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
三日后，日曜神帝站在主战舰的甲板上，神识外探，望着远处的东域神庭。
那片星光穹顶还在熠熠生辉，说明城还没破。
他松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南宫神主，慕容神主命我率十五万南域精锐前来支援，大军已抵达东域神庭千里之外。请南宫神主出城拖住柳含烟片刻，让我军入城。速回。”
东域神庭，大殿中。
南宫磊握着传讯玉简，眉头紧锁。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出城拖住柳含烟？
云鹤城那一战，他跟柳含烟打成了平手。可那是柳含烟没有出全力的情况。如果再打一次，谁胜谁负那就很难说了。
可他不能不出城。
日曜神帝的十五万援军是东域最后的希望。如果这批援军进不了城，东域神庭就真的完了。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战甲，将九曜星辰剑握在手中。
他深吸一口气，朝殿外走去。
“传令，由天枢神帝坐镇神庭。本座亲自出城，会一会柳含烟。”
……
东域神庭东门外的上空。
南宫磊悬停在半空中，九曜星辰剑横在身前。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云海，落在了北域大军的中军大帐上。
他的声音在神力加持下，远远地传了过去。
“柳含烟！出来一战！”
中军大帐中，柳含烟正在和墨玄商议军情。
听到南宫磊的声音，她放下手中的地图，嘴角微微上扬。
“他居然主动出城约战？”柳含烟站起身来，整了整暗金色的战袍，“有意思。”
墨玄抬起头来：“神主，南宫磊突然出城约战，恐怕有诈。他可能是要拖住你，掩护援军入城。”
柳含烟看了他一眼，神识朝南方一扫，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慕容复的援军快到了。他拖住我，南域援军就能从侧翼入城。”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家伙算定了在这北域大军中除了我，无人是他的对手。这是阳谋，无解。但如果他以为我还是几天前的我，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墨玄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
柳含烟踏空而起，落在了城外的上空，与南宫磊遥遥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