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
南宫磊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土，脸色更加灰败了。
他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柳含烟，嘴唇哆嗦着。
挡下这一重击后，他终于明白了……柳含烟突破了。她在短短几天内突破了。
可他想不通。柳含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神主境每突破一个小境界，都需要对天地法则进行更深层次的领悟和沉淀。
这个过程，少则数百万年，多则数千万年。
可柳含烟只用了几天。几天。
“逃……必须尽快逃回防护大阵内，否则有生命危险。”
他拼尽全力，燃烧了一缕精血，化为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朝周天星辰大阵冲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转瞬之间便冲入了城中，阵法光幕在他身后瞬间闭合。
柳含烟没有追。
她站在空中，看着那道消失的身影，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跑得倒快。”
说完，她身影一闪，下一刻，已回到北域大军营地。
中军大帐中，墨玄正在研究周天星辰大阵的破绽。看到柳含烟进来，他站起身来。
“神主大人，此战如何？”
“南宫磊跑了。”柳含烟在墨玄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南域的援军到了，他跑了。”
墨玄点了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南宫磊只是来牵制她，并不会与之拼命。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面前用神力绘制的地图上。
地图上，周天星辰大阵的结构被他用神力标注得密密麻麻。
九颗星辰为阵基，周天星斗为脉络，每一道星斗的走向、每一颗星辰的能量流转，都被他以不同颜色的神力线条仔细地勾勒出来。
“找到一处破绽。”墨玄轻声说。
柳含烟放下茶杯，凑了过来。
她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眉头微微蹙起。
“这大阵的破绽，不在阵基，也不在星斗。”墨玄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在坤位的一处阵纹。”
“坤位？”柳含烟仔细看了看那个位置。那是大阵西南角的一个节点，看起来和其他节点没什么区别。
“周天星辰大阵的年代太过久远。”墨玄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据我估算，这座大阵至少存在了数千万年。在这数千万年里，它经历了无数次战斗、无数次修补、无数次加固。每一次修补和加固，都会留下新的阵纹。这些阵纹层层叠叠，如同大树的年轮。绝大多数阵纹都完好无损，可坤位这一道……”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划，将那处节点的结构放大。
神力绘制的地图上，那条阵纹的线条比周围略微暗淡了一些，而且末端有一道极细微的断裂。
“这道阵纹是在最近一次修补中留下的。修补它的人，应该是东域神庭的一位阵法师。他的手法很精湛，可他在修补的时候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柳含烟问。
“他在连接这道阵纹的时候，用的是一种叫做‘回纹扣’的手法。”墨玄指着那道断裂处，“这种手法在其他阵法中很常见，能够增强阵纹的韧性。可周天星辰大阵的阵纹是‘星辰之力’的脉络，讲究的是顺畅和圆融。回纹扣的折角，会在这个节点上形成一道微小的涡流。这道涡流平时不会影响大阵的运转，因为大阵会自动调整星斗的排列来弥补。可如果我们在攻击这个节点的同时，从另外八个方向同时施压，让周天星斗无暇顾及这个位置……”
柳含烟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道涡流就会扩大。”
“对。”墨玄点了点头，“涡流扩大到一定程度，就会形成逆流。逆流会冲击阵纹的连接处，将那个回纹扣的折角冲开。折角一开，坤位的能量输出就会出现一个短暂的空白。哪怕只有一息的时间，也足够了。”
柳含烟看着地图上那个被墨玄圈出来的位置，心中翻涌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她万万没想到，墨玄不但实力超群、谋略了得，而且还懂阵法。
不对，应该是精通阵法。
这座周天星辰大阵，她自己也研究过，可研究了半天，连从哪里下手都不知道。
可墨玄只用了三天，就找到了破绽。而且还把破绽的原理分析得清清楚楚。
太全面了。这个年轻人，几乎没有短板。
柳含烟看着他认真讲解的侧脸，心里美滋滋的……她还真是捡到宝了。
当初在白石城第一次听说墨玄这个名字的时候，她还以为只是一个运气好的年轻人。
后来在青川城看到他以神尊境力战花妖神皇，还用太阳神火把花妖神皇逼退了，她开始觉得这小子有点意思。
再后来，他帮九媚突破神主境，助白冰突破神主境，又帮助她自己突破神主五重。她越来越觉得，这小子是个福星。
现在，她发现他不仅是个福星，还是个全才。谋略、神技、阵法……样样精通。
“墨玄。”柳含烟忽然开口。
“嗯？”墨玄抬起头来。
“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墨玄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不太会讨女人欢心。”
柳含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清亮悦耳，和那副苍老的面容极不相称。
笑了一会儿，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赶紧收住笑声，重新摆出威严的模样。
“行了。既然找到了破绽，那就按你的计划来。怎么打？”
墨玄将地图上的标注整理了一下，开始部署最终的破阵计划。
柳含烟坐在一旁，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
……
东域神庭，大殿中。
南宫磊吃了几颗疗伤神丹，又清洗了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战袍。
他强打精神，坐上了主位。
他的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气息已经稳住了。
他扫视了一圈殿中众人，缓缓开口。
“诸位，南域援军已到。让我们欢迎日曜神帝，以及太阳神宫、赤炎神宫、焚天神宫的三位宫主。”
日曜神帝率先走入大殿。
他身穿赤金色的长袍，面容苍老而威严。
他的身后跟着三位神宫宫主。
太阳神宫宫主太阳神皇，是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身穿赤金色的太阳战甲。
赤炎神宫宫主赤炎神皇，是一个面容粗犷的中年女子，身穿暗红色的火焰长裙。
焚天神宫宫主焚天神皇，是一个面容阴鸷的老者，身穿灰黑色的焚天战袍。
三人都是神皇巅峰的修为，周身缭绕着炽热的火焰气息。
南宫磊站起身来，朝日曜神帝拱了拱手：“日曜老弟，多谢援手。东域上下，感激不尽。”
日曜神帝回了一礼，客气道：“南宫神主言重了。南域和东域本是同盟，唇亡齿寒。神主大人派我等前来，就是为了共抗北域。”
两人寒暄了几句，分宾主落座。
太阳神皇、赤炎神皇和焚天神皇等人也一一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