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烟点了点头。
她抬头看向前方。前面是两道高耸的山脉，一路延伸数百里。
山脉之间有一条峡谷，峡谷中云雾缭绕，看不清深处的情况。
这……就是青云古道。
可她的神识已经探了出去，将峡谷中的防御布局看得清清楚楚。
慕容复确实在那里布置了重兵。
百里之外，约莫二十万人马，不是一道防线，而是依托阵法排成了三道防线。
可那二十万人马中没有神帝巅峰坐镇，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一个神帝中期的统领，又没有能挡住神主级别的阵法……这种防线，挡不住两大神主统领的两百万大军。
“继续前进。”柳含烟下令。
大军继续飞行。绕过青云古道的入口，朝西侧绕行。
数千艘战舰在日曜神帝的带领下，选择绕行，避开了青云古道的正面防线，从西侧的群山中穿过。
那片群山中有一条隐秘的峡谷，名为“月牙谷”，是日曜神帝当年亲自探索过的。
谷中没有任何危险的神兽或阵法，可以安全通行。
大军从月牙谷中穿过，绕到了青云古道的后方。
第一道防线的十万南域守军和第二道防线的五万南域守军还在前方严阵以待，浑然不知两百万北域大军已经从他们身后绕了过去。
日曜神帝站在主舰的甲板上，看着青云古道的尽头，第三道防线只能硬闯。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朝柳含烟抱了抱拳。
“神主大人，属下请缨。”
柳含烟看了他一眼：“说。”
“属下率十万南域降兵，沿青云古道回头攻击南域守军的第一、二道防线。”日曜神帝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两道防线有十五万人，属下虽然只有十万，但属下对那两道防线的布阵了如指掌。哪座阵基是虚的，哪条通道是实的，哪处兵力薄弱，哪处是指挥中枢，属下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柳含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万剑长老，你率十万精锐给他助阵。二十万对十五万，又是从后方突袭，务必速战速决。”
“是！”万剑神帝躬身领命。
日曜神帝和万剑神帝率领二十万人马，乘坐战舰朝青云古道的第二道防线扑去。
战舰贴着峡谷飞行，速度极快。
第二道防线的五万守军还在阵中严阵以待，面朝前方，浑然不知身后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战舰。
“敌袭！后方有敌袭！”
一个哨兵终于发现了异常，惊恐地大喊起来。
可他的声音被战舰飞行的音爆声淹没了。
二十万大军从战舰上跳下，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从第二道防线的后方灌入。
南域守军精心布置的阵法，全部是面向前方的。
他们的阵基、阵眼、阵纹，全部是用来防御正面进攻的。
可此刻，敌人从背后杀来。
那些阵法完全没有作用。
守军们慌乱地转身，试图调整阵型。可已经来不及了。
万剑神帝的剑雨从天而降，将守军的阵型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日曜神帝率领十万南域降兵从缺口中涌入，如同一柄尖刀插入了守军的心脏。
那些降兵本就是南域人，对南域守军的阵法、战术、指挥体系了如指掌。
他们知道哪里是阵眼，哪里是弱点，哪里是守军最薄弱的地方。
他们如同一群熟悉地形的狼，在羊群中横冲直撞。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五万守军被团团围住，死伤过半，剩下的两万人缩在一个小圈子里，背靠背，面无血色。
日曜神帝站在包围圈外，看着那些缩成一团的守军。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些守军中有他曾经的下属，有他训练过的士兵，有他并肩作战过的袍泽。
可此刻，他们是敌人。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南域神庭大长老日曜神帝在此。”他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神器，降者不杀。”
守军们听到那个声音，纷纷抬起头来。他们看到了日曜神帝。
那个身穿赤金色长袍、面容苍老而威严的老者。
那个曾经率领他们征战四方的神庭大长老。
那个他们敬仰了数百万年的绝世强者。
“是大长老！真的是大长老！”
“大长老怎么会在那边？他不是在边境吗？”
“他……他投降北域了？”
“大长老都降了，我们还打个屁啊！”
“降了吧！降了吧！”
两万守军纷纷放下神器，跪在了地上。
日曜神帝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士兵，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没有说什么。
他转过身，身影一闪，下一刻，已站在了战舰的甲板上。
……
第一道防线的十万守军已经知道了后方的变故。可他们根本来不及调整。
二十二万大军已经从后方扑来，如同一道不可阻挡的洪流。
日曜神帝和万剑神帝各领一路，从左右两翼包抄，将第一道防线的守军团团围住。
日曜神帝再次走上前去。
他站在包围圈外，看着那些惊恐的面孔。
那些面孔中，有他认识的，有他不认识的。
可他们都认识他——南域神庭大长老，日曜神帝。
这个名字在南域如雷贯耳。
他曾经是南域神庭的战神，是慕容复麾下的第一战将。
可此刻，他站在了对面。
“降者不杀。”日曜神帝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守军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长老都降了，他们还打个什么？
而且，那些围住他们的士兵，居然使用的也是火系神术。
也就是说，现在是南域人在打南域人。
“神帝巅峰的神庭大长老都降了，还打个锤子？”
“降了吧！”
“降了降了！”
“不打了！我们投降！”
八万守军纷纷放下了神器。
日曜神帝成功劝降，又收编了八万人马。
他让降兵们列队站好，然后神识朝青云古道的第三道防线探去。
那里，修罗神帝已经率十万人马攻破了第三道防线。
她把南域守军布置在空中的阵法全部拆除。
她出生在东域，对南域守军没有任何情感，只是一味地杀戮……
日曜神帝身影一闪，想去阻止杀戮。但待他赶到时，看到的却是满地的尸体。
那些尸体中有不少是他熟悉的面孔。
他蹲下身来，看着一个年轻士兵的脸。
那个士兵的眼睛还睁着，脸上凝固着惊恐和不解。日曜神帝伸出手，将他的眼睛合上。
他站起身来，沉默了很久。
片刻之后，他的身影逐渐淡化，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