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刺目的红色信号弹撕裂风雪,升上高空。
三百米外,小北庄主炮楼三层。
小岛大尉端着温热的清酒,透过射击孔看到了那道红光。
他嘴角扯出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大尉阁下,土八路发起进攻了!”
副官急促汇报。
“愚蠢至极。”
小岛大尉将清酒一饮而尽,白手套猛地一挥,“传令机枪组,开火!让这群连饭都吃不饱的泥腿子,尝尝大日本帝国重火力的滋味!”
“哈依!”
主炮楼一层和二层的四个射击孔里,同时探出黑洞洞的枪管。
“哒哒哒哒哒!!!”
三挺九二式重机枪和四挺歪把子轻机枪同时咆哮。
密集的曳光弹在雪夜中交织成一张死亡火网,疯狂扫向前方三百米外的雪坡。
子弹打在冻土上,激起大片大片的雪柱和泥屑。
小岛大尉站在三楼,透过防弹玻璃看着外面。
他甚至连望远镜都没有举。
“没有重炮掩护,企图用步兵冲锋来撼动钢筋水泥?”
小岛大尉摇了摇头,“支那人的指挥官,脑子里装的全是大粪。”
外围阵地。
反斜面雪坡后方。
林烽趴在雪地里,听着头顶嗖嗖飞过的密集子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机枪连,压住阵脚,没有老子的命令,谁也不许露头!”
林烽冷喝。
“是!”
大憨死死按住手里的捷克式,眼睛瞪得溜圆。
林烽转头看向赵铁柱。
“点火!”
赵铁柱猛地挥下右臂。
“嗤嗤嗤——”
五十名飞雷连战士同时将防风火柴凑近导火索。
引信快速燃烧,钻进二十个黑洞洞的汽油桶底部。
安静。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咚!”
“咚!!咚!!!”
二十声极其沉闷、震耳欲聋的闷响,在雪坡后方同时炸开。
这不是火炮发射的尖啸。
这声音就像是有人抡起大铁锤,狠狠砸在几百面破牛皮大鼓上。
汽油桶底部的黑火药瞬间爆燃。
厚实的黄土层完美吸收了爆压,将其转化为狂暴的推力。
圆形木托板猛地向上抬升。
二十个二十斤重、用油布死死包裹的高爆炸药包,被巨大的推力生生抛向半空。
它们在风雪中划出二十道抛物线,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啸声,直奔三百米外的主炮楼。
主炮楼三层。
副官听到了那奇怪的闷响,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二十个黑乎乎的圆盘状物体正从天而降。
“大尉阁下!土八路扔手榴弹了!”
副官大喊,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想笑的滑稽,“距离太远,根本扔不到墙根!”
小岛大尉顺着副官的手指看去。
他看到了那些黑色的包裹。
体积比普通手榴弹大了几十倍。
小岛大尉的瞳孔瞬间收缩。
一股极致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手榴弹!隐蔽!”
小岛大尉嘶吼出声,猛地扑倒在地。
晚了。
二十个二十斤重的炸药包,在重力加速度的惯性下,狠狠砸在主炮楼的外墙和楼顶。
没有穿甲弹那种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包裹外面的油布在撞击中裂开。
引信烧到了尽头。
“轰——!!!”
二十个高爆炸药包,整整四百斤烈性炸药,在同一时间、同一坐标,轰然起爆。
天地间瞬间失声。
刺目的橘红色火球吞噬了十几米高的炮楼。
没有弹片四溅。
只有纯粹的、狂暴到极点的冲击波。
四百斤高爆炸药产生的当量共振,狠狠撞击在主炮楼一点五米厚的外墙上。
内部的空气在一瞬间被抽干。
“噗嗤!”
恐怖的气压顺着射击孔倒灌进去。
主炮楼一层和二层的日军机枪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胸腔在零点一秒内被恐怖的负压生生压瘪。
七窍瞬间喷出暗红色的血柱,内脏在共振中化作一团血泥。
钢筋水泥,在绝对的当量面前,成了最致命的刑具。
“咔嚓!”
刺耳的断裂声从炮楼内部传来。
高标号水泥浇筑的承重柱,在共振中寸寸碎裂。
内部的小拇指粗的钢筋被恐怖的撕扯力生生扯断。
墙体表面出现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裂纹。
裂纹迅速扩大。
小岛大尉趴在三楼的地面上。
他的耳膜已经彻底穿孔,流出两股黑血。
他惊恐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混凝土楼板正在崩塌。
“不!这不可能!”
小岛大尉张开嘴,无声地嘶吼。
“轰隆隆!!!”
十几米高的主炮楼,从中间拦腰折断。
上百吨重的钢筋水泥轰然坐塌。
巨大的石块和楼板砸落,将里面的几十名日军连同那些九二式重机枪,全部碾成了肉酱。
烟尘冲天而起。
大地震颤。
主炮楼原本的位置,只剩下一堆散发着浓烈硝烟味的废墟。
外围。
反斜面雪坡后方。
大憨张大嘴巴,下巴差点掉在雪地里。
他看着远处那堆废墟,又回头看了看身边的汽油桶,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俺滴个乖乖……”大憨喃喃自语,“这……这就平了?”
赵铁柱咧开嘴,笑得满脸狰狞:“四百斤炸药一起爆,别说是炮楼,就是座铁山也得给他震散架!”
林烽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驳壳枪,用力一拉枪栓。
“吹冲锋号!”
林烽厉声暴喝。
“嘟嘟嘟——嘟嘟嘟!!!”
激昂的冲锋号角撕裂风雪。
“杀!”
大憨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端着捷克式轻机枪,率先冲出雪坡。
“干他娘的!”
几百名机枪连和飞雷连的战士,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如猛虎下山般扑向小北庄。
主炮楼的覆灭,彻底击碎了敌人的心理防线。
两侧副炮楼里。
伪军第二连的士兵们透过射击孔,亲眼目睹了那座号称“坚不可摧”的主炮楼,在不到三秒钟内变成一堆坟头土。
巨大的恐惧掐住了他们的咽喉。
“太君全死了!”
“八路军有重炮!炮楼保不住了!”
伪军连长浑身发抖,手里的枪直接扔在地上。
“别开枪!投降!我们投降!”
副炮楼的铁门被从里面推开。
上百名伪军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跪在雪地里,高举双手,裤裆里屎尿齐流。
大憨端着机枪冲到近前,看都不看这些伪军一眼,一脚踹翻挡路的伪军连长。
“滚一边去!鬼子呢!”
大憨怒吼。
伪军连长指着主炮楼废墟后方,声音哆嗦。
“在……在地下仓库!小岛太君死后,剩下的三十多个鬼子督战队,全都撤进地下仓库了!”
林烽大步走过来,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带路。”
林烽冷冷开口。
穿过废墟。
小北庄据点的最深处,出现了一个通往地下的宽阔入口。
入口处,一扇厚达十厘米的纯生铁大门死死紧闭。
大门上布满了铆钉,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林烽站在铁门外,眼神冰冷。
里面传出日军军曹疯狂的叫嚣声。
“支那人!地下仓库是帝国修筑的最核心堡垒!大门是兵工厂特制的装甲钢!”
“你们进不来!等天一亮,香月将军的轰炸机就会把你们全部炸成灰!”
日军在门后狂笑。
大憨气得眼珠子发红,端起捷克式对着铁门就是一梭子。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生铁门上,火星四溅,只留下几个浅浅的白印。
子弹反弹回来,差点擦伤旁边战士的脸。
“营长,这王八壳子太厚了,机枪根本打不透!”
大憨咬牙切齿。
赵铁柱走上前,用工兵铲敲了敲铁门,听了听回音。
赵铁柱摇了摇头:“营长,门栓是从里面锁死的,门框浇筑在花岗岩里。就算把炸药包全堆上硬炸,爆压也会向外扩散,根本炸不开。”
林烽盯着那扇生铁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谁说要炸门了?”
林烽转头,指了指铁门上方那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通风管。
“去,把算盘下午拉回来的那堆破烂里,找一根福特卡车的空心传动轴过来。再拿几把大号管钳,带上两包高纯度辣椒面和半桶汽油。”
赵铁柱一愣。
“营长,拿传动轴干啥?”
林烽将驳壳枪插回腰间,眼神透着极致的残忍。
“铁王八壳子既然打不破,那就把它变成个焖炉。”
“老子要给他们加点‘生化作料’,顺着通风管灌进去,让他们在里面自己把门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