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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开局死人堆,带残兵杀疯了- 第135章 白捡步兵炮两封电报压太行-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35章 白捡步兵炮两封电报压太行
    黑风沟指挥所。

    煤油灯的火苗被门缝灌进来的冷风扯得歪了一下。

    林烽放下手里那碗还没来得及喝一口的精米粥,将两份电报按在桌上,指头压住第一张。

    “念。”

    左明喉结动了动,声音发干:“第一份,晋绥军三五六团李长青转发。他的三营营长楚捷,带四百多人在平原韩家洼被鬼子围了。”

    左明把电报纸举起来:“日军一个中队,配两辆九七式豆战车。楚捷的电报原文,俺一个字没改——弹将尽,伤员百余,四面无路。李团长弹药已空,救不了。求太行贵部,能救一个是一个。”

    屋里静了。

    大憨蹲在门槛上,擦机枪的破布停在半空。

    “第二份。”

    林烽把手指移开。

    左明咽了口唾沫:“华北方面军调高桥联队。三千五百人,十二门山炮,两个装甲小队。已经从正太线下车,往太行外围压。”

    “哗啦。”

    大憨手里的破布掉进了雪里。

    “三千五?”

    大憨腾地站起来,“咱们全营连伙夫算上,一千三百人。”

    “还有一半是新兵。”

    左明补了一句。

    林烽没说话。

    他抓起桌上的铅笔,在地图上从正太线画到黑风沟,又从黑风沟画到平原的韩家洼。

    两条线,一条朝里,一条朝外。

    一个往家里砸,一个在外头等死。

    “咚咚咚!”

    门被人踹开。

    老炮闯进来。

    他的棉袄袖子撸到胳肢窝,手上全是黑油,脸上一道机油印子从眉毛拉到下巴。

    “营长!算完了!”

    老炮嗓门比外面的风还大。

    “九二式步兵炮,口径七十毫米,全重二百一十二公斤。”

    老炮伸出五个手指头,一根根往下掰,“炮身、炮闩、防盾、上架、下架、两个轮子——能拆成十一个大件!”

    他停了一下,眼睛通红:“十一个大件,最沉的不到六十斤。一头骡子驮两件,四个战士扛三件。”

    老炮往前一步,一把攥住林烽的手腕。

    “营长,这炮能跟着咱们打游击!”

    林烽任他攥着。

    老炮那双手上全是老茧和烧伤的疤,抖得厉害。

    “辽造那四门七五山炮,一门七百多斤,大雪封山推不动,俺守着它们跟守着四口棺材一样。”

    老炮声音突然哑了,“现在好了。这三门炮,往山上抬,往沟里藏,往鬼子炮楼跟前抵着打——”

    他没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走两步又回头。

    “射程两千七百八十八米。俺量过三遍膛线,一根锈都没有。”

    老炮出门时撞在门框上,人都没停。

    大憨挠头:“老炮这是……乐傻了?”

    “他抱着炮睡了一宿。”

    左明说,“早上炊事班找不着人,最后在炮衣底下把他扒出来的。”

    “报——!”

    算盘挤进门。

    他怀里抱着账本,腰上那把大红木算盘随着跑步在棉袄上撞得噼啪响。

    棉帽子歪着,帽耳朵一边翻上去一边垂下来。

    “清完了!全清完了!”

    算盘往桌上一趴,账本摊开,唾沫都溅到纸上。

    “三八式步枪,四百一十三支,坏的能修四十六支。歪把子二十七挺,九二式重机枪四挺。”

    他手指头往下滑:“子弹,五万一千三百发,分四十二个弹药箱,里头有十一箱是新出厂的,油都没擦。九二式步兵炮炮弹,高爆和榴霰弹加起来,一千零六十四发。”

    算盘抬起头,脸上放着光:“营长,俺跟您报个数。咱们兵工厂一天造三万发子弹,得烧多少黄铜多少火药,俺心里有账。这五万发,等于孙铁锤那两千吨机器不吃不喝干两天。”

    他抹了一把鼻子:“打这一仗,咱们自己就打了两千三百发子弹,飞雷筒炸坏三具。总共花掉——”

    算盘手指头在算珠上一划。

    “一百二十七块大洋。”

    他把账本往前一推:“收进来的东西,按晋绥军的黑市价算,两万六千块往上。”

    大憨吹了声口哨。

    “营长!”

    算盘搓着手,眼睛发亮,“俺提议今晚全营加餐。杀两头猪,米饭随便吃,管够!”

    林烽把那两份电报,反过来压在算盘的账本上。

    算盘的手停住了。

    “看。”

    林烽说。

    算盘凑过去。

    他不识多少字,念得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抠。

    念到“三千五百人”,他嘴唇动了动。

    念到“十二门山炮”,他把棉帽子拽下来攥在手里。

    念到第二张纸上那句“能救一个是一个”,算盘不动了。

    他抬起头:“营长,这个楚捷……跟咱们非亲非故吧?”

    “非亲非故。”

    林烽说。

    “那……那咱们不是刚从他们团长手里,用米和子弹换了五车废铁?”

    算盘咂了下嘴,“那笔买卖,说破了是俺占了人家便宜。”

    “是你占了便宜。”

    算盘不说话了。

    他把棉帽子重新扣回头上,扣歪了也不管。

    左明往前一步:“营长,我说句话。韩家洼在平原上,离黑风沟一百二十里,全是开阔地。咱们没有卡车成队,骑兵营三百匹马跑过去,天亮就到了鬼子眼皮子底下。人家有两辆豆战车,咱们拿什么打?”

    “更要紧的是。”

    左明手指头戳在正太线上,“高桥的三千五百人正往这边来。咱们主力一走,兵工厂就是一口敞着盖的箱子。两千吨的冲压机搬不走。搬不走。”

    屋里又静了。

    风从门缝钻进来,煤油灯的火苗贴着灯壁躺下去,又慢慢立起来。

    大憨憋不住了:“那咋整?眼睁睁看着四百多个中国人被鬼子铁王八碾成泥?俺不懂你那些账!俺就知道上回南怀化,那个李长青端着刺刀往鬼子堆里冲的时候,也没算过账!”

    “大憨。”

    林烽开口。

    大憨闭了嘴。

    林烽走到墙边,把《绝命营花名册》从钉子上摘下来。

    翻开。

    前面几十页,一半的名字上面画了红圈。

    有的名字旁边只写了个外号,连大名都没来得及问。

    他翻到最新的一页,那上面刚记了三个新兵的名字,后面注着“崴脚、轻伤”。

    林烽把本子合上。

    “左明。”

    “到。”

    “电台守死。让楚捷的报务员每半小时报一次坐标,报一次弹药数。他还剩几发子弹,我要知道。”

    “是。”

    “大憨。”

    “到!”

    “机枪连挑三十个人,跟孙铁锤去修械所。”

    大憨愣了,但没敢问。

    林烽转头看算盘:“算盘。”

    “到、到!”

    算盘一个立正,算盘珠子哗啦一响。

    “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林烽说,“你给我算一笔账。咱们那辆从火车站抢回来的九四式重卡,现在还能跑吗?”

    “能!孙铁锤刚给换了大梁弹簧板,烧柴油,一小时能跑二十里!”

    算盘报得飞快,报完猛地抬头,“营长你问这个干啥?”

    林烽的手指落在地图上韩家洼的位置,慢慢往下压。

    “再算一笔。三门九二式步兵炮,两挺索罗通二十毫米机关炮,一辆重卡。”

    “这些东西凑在一起,能不能把鬼子的铁王八,开个瓢?”

    算盘的手僵在算珠上。

    大憨的眼睛慢慢瞪圆了。

    “营长……”算盘喉咙里咕噜一声,“您、您不会是想——”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踩着积雪一路冲进院子。

    “报告!电台急电!”

    通讯兵冲进屋,帽子上全是雪,喘得话都说不整。

    “韩家洼、韩家洼那边的报务员……最后一封电报!”

    林烽一把接过纸条。

    上面只有九个字。

    “子弹打完了,勿念,永别。”

    后面拖着一串乱码。

    电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