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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开局死人堆,带残兵杀疯了- 第6章 招兵买马苏州河畔的死局-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6章 招兵买马苏州河畔的死局
    街头另一端的狗吠声越来越密集。

    林烽转身走向院子中央的老炮。

    老炮正蹲在地上,用袖子极其仔细地擦拭着那两门八九式掷弹筒的炮管。

    “能打响吗?”

    林烽问。

    “长官,你看不起谁呢?”

    老炮头都没抬,手指快速拨弄着炮管底部的调节螺杆,“鬼子这玩意儿,没支架,全靠大腿根抵着。只要底火没受潮,指哪打哪。”

    林烽转头看向大憨:“从你带过来的人里,挑两个手脚麻利的,给他当副手。”

    大憨立刻转头,在一群端着空枪的残兵里点了两个瘦高个:“二狗,泥鳅,出列!”

    两个新兵跑过来。

    老炮站起身,一脚踢开地上的榴弹箱,抓起两发边缘带有红色标志的高爆榴弹扔给他们。

    “拿稳了!这玩意儿引信极其敏感,磕在石头上,咱们全得去见阎王。”

    老炮拍了拍二狗的肩膀,“等会儿我开炮,你负责拔保险销。我喊装填,你就顺着炮口往下扔,手必须立刻缩回去。慢半秒,你的手爪子就没了。”

    二狗咽了口唾沫,死死抱住榴弹。

    “长官,试试火力?”

    老炮看向林烽。

    林烽走到院墙边,搬开两块青砖,露出一个观察孔。

    三百米外的一个十字路口,十几道土黄色的人影正端着枪,在探照灯的掩护下交替搜索前进。

    “三百米,路口左侧,沙袋掩体。”

    林烽报出方位。

    老炮迅速调整姿势。

    他右膝跪地,左腿前伸,将掷弹筒的底座死死抵在地面上。

    左手握住炮管中段,大拇指竖起,右眼闭上,快速进行跳眼法测距。

    “标尺三百,仰角四十五。”

    老炮右手拉住击发皮条,“装填!”

    二狗拔掉保险销,将榴弹顺着炮口滑了进去。

    “咚!”

    一声沉闷的底火击发声。

    榴弹带着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划出一道高抛物线,消失在黑暗中。

    三秒后。

    “轰!”

    三百米外的十字路口爆开一团刺眼的火光。

    日军的沙袋掩体被直接命中,三个躲在掩体后的日军被气浪掀飞两米多高,残肢断臂伴随着破裂的沙袋四处散落。

    探照灯瞬间熄灭,路口陷入一片混乱。

    “好炮!”

    大憨忍不住大吼一声。

    老炮吹了吹炮口的硝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长官,手艺没生疏吧?”

    “归队。”

    林烽转过身。

    就在这时,院墙外侧的废墟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几块碎砖滚落。

    大憨立刻端起那挺刚缴获的歪把子机枪,枪口对准声源。

    “别开枪!自己人!”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七八个穿着破烂灰色军装的士兵从暗处钻了出来。

    带头的是个满脸黑灰的上士,手里端着一把连刺刀都卷刃的汉阳造,腰里挂着两个空瘪的弹药袋。

    上士看着院子里满地的日军尸体,又看了看大憨手里的机枪,最后目光落在那几箱打开的弹药和罐头上,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长官,哪部分的?火力这么猛。”

    上士警惕地看着林烽身上的列兵军装,语气带着试探。

    林烽没有回答他,而是走到算盘身边,一脚踢开地上那个装满子弹的木箱盖子。

    黄澄澄的6.5毫米步枪弹,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油纸里,在防风马灯的照射下反射出诱人的金属光泽。

    “绝命连。”

    林烽看着上士,“还有喘气的没有?都叫出来。”

    上士盯着那箱子弹,眼睛彻底红了。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黑巷子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不到半分钟,周围的废墟里、地沟里、塌陷的房梁下,陆陆续续钻出几十号人。

    全是被打散的国军残兵。

    有的用破布包着头,有的瘸着腿,手里拿的武器五花八门,但无一例外,所有人的弹药袋都是干瘪的。

    加上大憨原本带着的人,院子里瞬间挤进了近百号人。

    “算盘。”

    林烽下令。

    “在!”

    算盘推了推碎了半边的眼镜,站直身体。

    “发弹药。”

    林烽指着地上的木箱,“三八大盖,一人发六十发。汉阳造和中正式,发缴获的那些杂牌子弹。每人再拿一盒鬼子的牛肉罐头。”

    此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上士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往前走了一步:“长官……你没开玩笑?一人六十发?”

    他们这几天在街垒里跟日军死磕,每个人临死前能分到五发子弹就算是富裕了。

    六十发,那是连长才有的待遇。

    算盘心疼得直嘬牙花子,他蹲在箱子前,双手捂着箱子边缘:“连长,这可是咱们拿命换回来的家底……一人六十发,这几箱子弹眨眼就得见底啊。省着点用,一人发十发得了。”

    林烽走到算盘面前,拔出腰间的刺刀,“啪”的一声插在木箱边缘。

    “子弹留在箱子里,那是废铜烂铁。打进鬼子脑袋里,才是咱们活命的本钱。”

    林烽目光冷厉地扫过全场,“我林烽的规矩只有一条,拿了我的枪和子弹,就得把命交给我。谁要是敢拿着子弹当逃兵,我亲自毙了他。发!”

    算盘不敢再废话,麻利地拆开油纸包。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大憨端着机枪在旁边维持秩序。

    残兵们排成一列。

    上士第一个走上前,算盘抓起两大把子弹塞进他的弹药袋,又塞给他一盒牛肉罐头。

    上士感受着腰间沉甸甸的重量,眼眶瞬间红了。

    他打了三个月的淞沪会战,身边的弟兄死绝了,连长临死前也只分给他三发带血的子弹。

    而现在,六十发黄澄澄的子弹!

    有了这些铁疙瘩,他王长顺终于能像个人一样跟小鬼子干一场了!

    他猛地双脚一并,对着林烽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长官!第88师补充二团三营七连上士,王长顺,带弟兄们入列!只要子弹管够,你指哪,我们打哪!”

    “长官!教导总队工兵营下士,赵铁柱入列!”

    “长官!第87师二五九旅列兵,孙二嘎入列!”

    报数声此起彼伏。

    这群原本已经失去建制、准备在废墟里等死的溃兵,在实打实的弹药和食物刺激下,眼里的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凶悍的求生欲。

    林烽从胸口掏出那本沾血的《绝命连花名册》。

    他翻过前面密密麻麻画着红杠的死人名单,翻到空白页。

    “算盘,你识字。把所有人的名字,全部记上去。”

    林烽把名册扔给算盘,“从现在起,没有88师,没有教导总队。你们只有一个番号,绝命连。”

    不到十分钟,弹药分发完毕。

    林烽迅速进行建制重组。

    近百人的队伍被编成三个步兵排和一个火力排。

    王长顺担任一排长,大憨担任二排长兼机枪主射手,老炮担任火力排长,统管两门掷弹筒和所有手雷。

    队伍刚刚整编完毕,街头突然传来几声极其沉闷的爆炸声。

    “轰!轰!”

    两发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砸在院墙外,巨大的冲击波将一段砖墙直接推平。

    碎砖和泥土劈头盖脸地砸进院子。

    “鬼子的大部队上来了!”

    王长顺猫着腰跑到林烽身边,“长官,外面全是黄皮子,至少包了三层。”

    林烽拍掉肩上的灰土,没有一丝慌乱。

    他走到被炸塌的院墙边,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

    探照灯的光柱已经交织成网,密集的军靴声正从三个方向压迫过来。

    “留在这里就是给鬼子当靶子。”

    林烽转头看向算盘,“地图。”

    算盘立刻从兜里掏出一张从日军军官身上搜出来的淞沪市区简图,铺在弹药箱上。

    林烽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划过,最终停在一条蓝色的线条上。

    “往北走,三个街区外是苏州河。”

    林烽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点,“过河,进入公共租界边缘。鬼子在租界外面不敢动用重炮,那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可是长官,去苏州河要穿过鬼子的封锁线啊。”

    王长顺看着地图。

    “我们现在有枪,有炮,有子弹。”

    林烽端起三八大盖,拉动枪栓,推弹入膛,“打过去。”

    “全体都有!检查武器!”

    林烽厉声下令。

    “咔嚓!咔嚓!”

    近百人同时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闭锁声在院子里汇聚成一股肃杀的洪流。

    “老炮,掷弹筒开路,把对面的机枪阵地端了。”

    林烽拔出刺刀装在枪口上,“大憨,机枪压制两侧。一排二排,呈双纵队突击。撤!”

    老炮迅速架起掷弹筒,连开两炮,炸塌了堵在巷口的日军掩体。

    林烽一马当先,率领着这支刚刚重组完成、弹药充足的队伍,犹如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日军的包围圈。

    巷战极其惨烈。

    但在充足的弹药支撑下,绝命连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遇到日军火力点,老炮的掷弹筒直接点名;遇到散兵,大憨的机枪无情扫射。

    六十发子弹的底气,让这些国军老兵敢于在极近距离跟日军对射。

    接连打穿了两道日军封锁线,队伍终于冲出了密集的建筑群。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水汽和硝烟味。

    前方豁然开朗。

    “长官!到苏州河了!”

    王长顺跑在最前面,指着前方的黑暗大喊。

    然而,林烽停下了脚步。

    他的视线穿透雨夜的薄雾,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原本横跨在苏州河上的那座巨大石桥,中间的桥拱已经彻底断裂。

    巨大的水泥石块和扭曲的钢筋砸在湍急的河水里,激起白色的浪花。

    桥,断了。

    “嗡——”

    就在林烽停下脚步的瞬间,对岸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三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惨白的光线瞬间将河岸照得亮如白昼。

    借着光柱,所有人清清楚楚地看到,对岸的沙袋掩体后,两挺日军九二式重机枪黑洞洞的枪管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一排排日军士兵端着步枪,冷冷地注视着这群被逼到河边的猎物。

    “汪汪汪!”

    身后,军犬的狂吠声和日军的战术哨音已经逼近到不足两百米。

    前有重机枪封锁断桥,后有日军主力追兵。

    苏州河畔,彻底成了一块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