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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开局死人堆,带残兵杀疯了- 第7章 冰河喋血火种不熄-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7章 冰河喋血火种不熄
    探照灯的惨白光柱扫过断桥下方。

    河滩上铺满了尸体。

    灰色军服、土黄色军装混杂在一起,层层叠叠。

    残缺的肢体卡在断裂的桥墩钢筋上。

    苏州河水呈现出粘稠的暗黑色,浓烈的血腥味彻底压过了硝烟味。

    算盘双腿一软,重重跪在泥水里。

    他推了推破裂的眼镜,双手死死揪住头发。

    “那是88师的弟兄,那是教导总队的人……”王长顺声音发颤,手里的步枪掉在地上,“全填在这了。桥断了,没路了。”

    后方街道。

    “汪汪汪!”

    军犬的狂吠声穿透风雨。

    日军的战术哨音此起彼伏,距离不足两百米。

    对岸。

    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沙袋后方。

    枪管散发着余热。

    几十名日军步兵端着三八大盖,趴在战壕里,死死盯着水面。

    林烽走到河岸边。

    淤泥里趴着一具国军老兵的遗体。

    老兵半截身子泡在水里,双腿被炸断。

    他的双手保持着向前爬行的姿势,十根手指深深抠进坚硬的冻土,方向直指对岸的公共租界。

    老兵腰间,用破布条拴着一个木头酒葫芦。

    林烽蹲下身,解下酒葫芦。

    拔开木塞,一股劣质烧酒的辛辣味飘出。

    他仰起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割开喉咙,顺着食道砸进胃里,烧起一团火。

    林烽把酒葫芦重新塞紧,挂在自己的武装带上。

    “老炮。”

    林烽转身。

    “在!”

    老炮抱着掷弹筒跑过来。

    “标尺调到极限,给我盯着对岸的机枪阵地。”

    林烽脱下臃肿的棉衣,只留一件单衣,“大憨,机枪架在断桥墩上。王长顺,带一排就地寻找掩体,阻击后方追兵。”

    大憨架好机枪,转头看着林烽的动作:“连长,你干啥?”

    林烽扯下一盘粗麻绳。

    一头拴在桥墩的粗钢筋上,打死结。

    另一头缠在自己腰间,扣紧。

    他拔出日军刺刀,咬在嘴里。

    “泅渡,拉绳索。”

    林烽走向水边。

    “不行!”

    王长顺猛地冲过来,一把攥住绳子,“你腿上有贯穿伤!这水温下去伤口就得烂!我是上士,我水性好,我来!”

    林烽反手捏住王长顺的手腕,拇指压住穴位发力。

    王长顺吃痛松手。

    “我是连长。”

    林烽盯着王长顺的眼睛,“执行命令。”

    没有多余的废话。

    林烽转过身,纵身跃入苏州河。

    “噗通。”

    水花溅起。

    水温接近零度。

    入水的瞬间,寒意直接切断了体表的温度感知。

    心脏猛地收缩,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出去。

    林烽闭住气,双臂交替划水。

    左腿的贯穿伤泡在满是泥沙和血水的河里。

    剧痛顺着神经直冲大脑皮层。

    他放弃了左腿打水,全靠双臂和右腿发力。

    后方街道爆发出激烈的交火声。

    “鬼子的尖兵摸上来了!打!”

    王长顺大吼。

    几十名残兵依托废墟同时开火。

    充足的弹药泼水般扫向街道。

    冲上来的日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丢下几具尸体迅速寻找掩体。

    对岸的日军机枪手发现了水面的波澜。

    “支那人下水了!射击!”

    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同时咆哮。

    交叉火力网瞬间笼罩了林烽所在的区域。

    7.7毫米口径的机枪弹撕开水面。

    水柱在林烽周围密集炸开。

    林烽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水下。

    水下漆黑一片。

    暗流涌动。

    他睁开眼,强忍着河水刺痛眼球的不适。

    前方漂浮着一具具尸体。

    林烽挥动双臂,推开挡路的残躯。

    他的手触碰到了冰冷的脸颊、残破的军装。

    全是一具具突围失败的战友遗体。

    腰间的麻绳吸饱了水,重量剧增。

    水流不断冲击着他的身体,试图将他往下游拖拽。

    岸上,大憨的歪把子机枪对着对岸疯狂扫射。

    老炮的掷弹筒发出沉闷的轰鸣。

    “咚!”

    榴弹在对岸沙袋前方十米处炸开。

    泥土飞溅,干扰了日军机枪手的视线。

    江心位置。

    林烽的动作慢了下来。

    肺部的氧气耗尽,二氧化碳的堆积让大脑产生强烈的眩晕感。

    左小腿肌肉突然缩成硬块。

    抽筋了。

    身体失去平衡,开始下沉。

    黑暗的水底,水压挤压着胸腔。

    腰间的酒葫芦飘了起来。

    木头材质让它在水中具有浮力。

    酒葫芦的绳子绷紧,向上拽着林烽的武装带。

    胸口贴身口袋里的《绝命连花名册》,隔着油纸贴上了他的皮肤。

    一百一十九道红杠。

    连长张大川临死前把他压在身下的重量。

    岸上那个手指抠进泥土的老兵。

    火种还没过河。

    林烽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血丝。

    他上下牙齿用力一合,狠狠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刺痛强行唤醒了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抽出嘴里咬着的刺刀,用刀柄狠狠砸向左腿抽筋的部位。

    “咚!”

    肌肉受到重击,痉挛短暂缓解。

    林烽双臂青筋暴起,在水下划出一道道白色的水流。

    他硬生生拖着几百斤重的湿麻绳,带着一身伤口,冲破了江心的暗流区。

    距离对岸还有十米。

    五米。

    三米。

    手掌触碰到了坚硬的冻土和烂泥。

    林烽手脚并用,从浅水区爬出。

    刺骨的寒风吹在湿透的单衣上。

    他整个人都在冒着白气。

    左腿的血水顺着裤管往下流,在烂泥里晕开。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河水,解下腰间的麻绳。

    前方两米处,有一根废弃的粗铁轨半埋在土里。

    林烽扑过去,将麻绳绕过铁轨,双手翻飞,快速打下三个死结。

    然后用力拽了两下。

    绳索绷直。

    通道建立。

    他刚准备转身拉拽绳索,给对岸发信号。

    “嗡——”

    对岸日军阵地的后方,一盏备用的探照灯突然通电。

    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精准地锁定了趴在铁轨旁的林烽。

    距离日军沙袋掩体,三十米。

    掩体后,十几名日军步兵同时拉动枪栓。

    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光柱中心的那个湿漉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