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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开局死人堆,带残兵杀疯了- 第36章 政委入队与思想蜕变-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6章 政委入队与思想蜕变
    破庙后方的空地上,两拨人拔枪对峙。

    左边是赵铁军带头的三十几个教导总队老兵,手里端着中正式。

    右边是张劲松和刚收编的新兵,握着缴获的三八大盖。

    中间的泥地上,滚落着一个摔瘪的日军牛肉罐头。

    “老子在南京城外跟鬼子拼刺刀的时候,你们这帮伪军还在给日本人舔鞋!”

    赵铁军脸色铁青,枪口压低,“营长把三百万发子弹送给中央军,我没二话。可现在咱们钻在这破山沟里啃干粮,凭什么好肉罐头要分给这帮软骨头?”

    张劲松冷着脸拉动枪栓:“现在都是绝命营的兵,你摆什么老资格?”

    人群后方有人起哄:“就是!咱们手里现在有枪有炮,干脆在这太湖边上找个山头立棍!吃香喝辣,谁也管不着!”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大憨提着轻机枪站在一旁,急得直挠光头,不知该帮哪边。

    林烽拨开人群,走到空地中央。

    他没有拔枪,也没有大声训斥,只是弯腰捡起那个沾满泥土的牛肉罐头,用袖子擦了擦,扔给赵铁军。

    赵铁军下意识接住。

    “想占山为王?”

    林烽目光扫过起哄的几个溃兵,“当土匪,抢谁?抢太湖边上的老百姓,还是抢日本人的炮楼?”

    起哄的人低头避开林烽的视线。

    “赵铁军,你是教导总队的营长。你告诉我,中国军人扛枪,是为了什么?”

    林烽盯着他。

    赵铁军咬牙:“保家卫国!”

    “保家卫国,不是保你一个人的胃。”

    林烽指着周围的新兵,“他们以前是伪军,是难民。但现在,他们敢拿枪指着鬼子。绝命营没有老兵新兵,只有打鬼子的兵。谁想当土匪,现在放下枪,滚出这片山。谁想杀鬼子,把枪收起来。”

    四周死寂。

    赵铁军胸膛起伏,最终把中正式背回肩上。

    “砰!砰!”

    两声清脆的三八大盖枪响从破庙外围的山道传来,打破了僵局。

    大憨猛地端起机枪:“营长,是前哨方向!”

    “一连警戒,二连跟我上。”

    林烽拔出勃朗宁手枪,大步冲向山道。

    山道拐角处的灌木丛被压倒一大片。

    三具穿着黑布对襟衫的尸体横在泥水里,每人手里都攥着南部十四式手枪。

    大憨正把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穿着破旧长衫的青年从泥坑里拽出来。

    青年浑身湿透,左臂中了一枪,鲜血染红了半边袖子。

    “营长,这小子被三个汉奸特务追杀。我顺手把特务突突了。”

    大憨汇报。

    青年推了推鼻梁上裂开的眼镜,目光扫过林烽身后的队伍。

    当他看到清一色的德械和日式轻重机枪时,瞳孔骤缩。

    “我、我叫左明。”

    青年开口,声音带着轻微的结巴,“北、北大肄业。谢、谢谢各位长官救命。”

    林烽打量着左明。

    文弱,口吃,但面对几十支黑洞洞的枪口,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特务为什么追你?”

    林烽问。

    左明捂着伤口:“我、我是教书匠。在无锡办、办过抗日夜校。鬼子悬赏拿我。”

    林烽转头看向算盘:“带他去包扎。给他弄口热饭。”

    入夜,破庙内生起几堆篝火。

    林烽坐在火堆旁,翻看着缴获的日军地图。

    左明换了一身干爽的国军军服,左臂缠着绷带,端着一碗热汤面走过来。

    “林、林营长。”

    左明坐下,“你们的队伍,很、很强。但我看出来,你们有、有麻烦。”

    林烽抬眼:“什么麻烦?”

    “思想。”

    左明放下瓷碗,指了指远处各自扎堆的老兵和新兵,“你们有最好的武器,但、但没有统一的魂。这样下去,遇、遇到硬仗,会散。”

    林烽放下地图。

    这正是他头疼的问题。

    特种作战他懂,但把几百个成分复杂的溃兵捏成铁板一块的政工活,他并不擅长。

    “你会治?”

    林烽问。

    左明点头:“我、我能试试。”

    林烽站起身,走到破庙中央。

    “全体集合!”

    六百多人迅速列队。

    林烽将左明拉到身边:“宣布个命令。从今天起,左明担任绝命独立营教导员。他的话,在思想工作上,等同于我的命令。”

    队伍里一阵骚动。

    赵铁军皱眉看着这个结巴的文弱书生,满脸不服。

    左明没有退缩。

    他走到队伍正前方,目光扫过每一张被战火熏黑的脸。

    “大、大家觉得,我们为什么要在、在这挨饿受冻?”

    左明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破庙里回荡。

    没人回答。

    “赵、赵连长。”

    左明点名赵铁军,“你当兵,是、是为了升官发财吗?”

    赵铁军冷哼:“老子是为了把日本人赶出中国!”

    左明点头,走向队伍后排的一个新兵:“你、你呢?你以前是保安团的,为什么跟着林营长打鬼子?”

    新兵眼圈红了:“鬼子进村,把我爹娘用刺刀挑了。我要报仇。”

    左明转身,面对所有人。

    “你们看。”

    左明扯开嗓子,结巴的毛病在情绪激动下奇迹般消失了,“我们这里,有国军的精锐,有被迫当过伪军的苦命人,有失去土地的老百姓。我们穿的衣服不一样,口音不一样。但我们有一个共同点。”

    他指着地上的泥土。

    “我们的家没了。我们的亲人死了。日本人踩在我们的土地上,杀人放火。我们扛枪,不是为了给哪个军阀卖命,也不是为了当土匪抢老百姓的口粮。我们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让我们的爹娘、老婆孩子,能挺直腰板活下去!”

    左明的声音在破庙内回荡。

    “占山为王?当土匪?你们手里的枪,是用来打同胞的吗?林营长把三百万发子弹送出去,是因为前线的兄弟正在拿命挡鬼子的坦克!我们多送一发子弹,就能多杀一个鬼子,就能多救一个中国人!”

    破庙里死寂无声。

    只有篝火燃烧的劈啪声。

    那个提议占山为王的溃兵低下头,用力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赵铁军眼眶通红。

    他大步走出队列,对着左明敬了一个军礼:“教导员,我赵铁军是个粗人。之前是我混蛋。以后谁再提当土匪,我第一个毙了他!”

    张劲松也带着新兵们挺直腰板。

    林烽靠在柱子上,看着这一幕。

    左明用最简单的话,把这群人的仇恨和信仰拧成了一股绳。

    绝命营的军魂,立住了。

    接下来的三天,左明在休整期间连续召开诉苦大会。

    老兵和新兵围在火堆旁,讲述自己村子被屠、亲人被杀的经历。

    眼泪冲刷了隔阂,队伍的凝聚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第四天清晨,大雾弥漫。

    林烽下令拔营。

    六百人的队伍,带着六十辆大车,继续向西挺进。

    队伍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行军队列整齐,没有一个人抱怨泥泞的山路。

    下午两点,队伍走出太湖西侧的山区。

    林烽走在最前面,停下脚步。

    前方的地形发生了剧变。

    连绵的群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平原。

    但这并不是好走的路。

    平原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河汊、水泡子和半人高的芦苇荡。

    灰白色的雾气笼罩在水面上,能见度不足三十米。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水草的腥臭味。

    算盘拿着地图跑过来,脸色发白。

    “营长,没路了。”

    算盘指着前方,“这是江淮水网沼泽区。地图上标注,这片区域方圆百里,全是烂泥潭和暗河。大车根本过不去。”

    大憨踩了一脚前方的泥地,半个小腿瞬间陷了进去。

    他用力拔出腿,带起一大块黑泥。

    “这鬼地方,连个落脚点都没有。”

    大憨骂道。

    林烽举起望远镜,看着雾气深处。

    一阵冷风吹过,芦苇荡里传来诡异的沙沙声。

    “营长。”

    赵铁军快步走近,压低声音,“刚刚派出去的前哨,发现水泡子边缘有新鲜的履带印。看宽度,是鬼子的九四式轻型装甲车。”

    林烽放下望远镜。

    日军的装甲部队,居然比他们先一步进入了这片沼泽死地。

    “所有人检查武器防水。”

    林烽拉动冲锋枪枪栓,“准备下泥潭。”

    迷雾深处,隐隐传来马达的轰鸣声。

    一场遭遇战,即将在这片无处借力的烂泥潭中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