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动作极快。
他带着两名工兵,扛着一根一米多长的空心传动轴跑了过来。
几把大号管钳同时卡住通风管外罩。
用力一掰。
“喀嚓!”
铁栅栏应声断裂。
赵铁柱把传动轴一头死死怼进通风管道口。
两包高纯度干辣椒面被撕开,全部倒进空心轴管。
半桶汽油直接浇了进去。
“点火!”
林烽冷喝。
赵铁柱划着一根防风火柴,扔进管口。
“轰!”
火焰瞬间窜起两米高。
赵铁柱脱下身上的破棉袄,扔进旁边的雪坑里浸透雪水,捞出来死死捂住传动轴外侧的开口。
浓烟无路可退。
刺鼻的黑烟混合着辣椒的剧毒辣味,顺着管道,疯狂倒灌进地下仓库。
生铁大门内。
日军军曹正靠在墙角,手里握着南部十四式手枪,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支那人根本进不来!帝国工兵修筑的防御,他们只能干瞪眼!”
话音未落。
头顶的通风口突然喷出一股黑黄色的浓烟。
浓烟扩散速度极快。
不到十秒钟,整个密闭的地下室被彻底填满。
极度刺鼻的辣味直冲鼻腔。
“咳咳咳!”
日军军曹剧烈咳嗽起来。
喉咙生疼,眼睛被熏得完全睁不开,眼泪狂流。
汽油燃烧产生的有毒气体迅速消耗着地下室里本就不多的氧气。
三十多名日军督战队士兵捂着脖子,在地上疯狂打滚。
气管被辣烟堵死,窒息感掐住了每一个人的咽喉。
“开门!快开门!出去!”
军曹受不了了。
他摸黑爬向生铁大门,双手抓着滚烫的门栓,用力拉开。
“吱呀——”
厚重的大门被从里面推开一条缝,新鲜空气灌入。
三十多名日军像被开水烫了的耗子,争先恐后地往外挤,连手里的三八大盖都丢在了地上。
大门外。
大憨光着膀子,右肩裹着渗血的纱布,双手死死抱住捷克式轻机枪的木质握把。
枪口正对大门。
“送你们回老家!”
大憨怒吼出声,大拇指狠狠压下击发钮。
“哒哒哒!!!”
枪口喷出半米长的橘红色火舌。
极近距离下,7.92毫米口径的全威力步枪弹展现出恐怖的杀伤力。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军曹,胸口瞬间爆开三团血雾,整个人被巨大的动能掀飞,重重砸在后面的士兵身上。
子弹穿透人体,继续撕裂后方的血肉。
“噗嗤!噗嗤!”
残肢断臂横飞。
温热的鲜血溅在大憨的脸上,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后坐力震得他肩头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纱布,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肾上腺素狂飙。
仅仅十秒钟。
一个弹匣打空。
地下仓库门口,堆满了三十多具残缺不全的日军尸体。
没有一个活口。
战斗彻底结束。
硝烟渐渐散去。
赵铁柱举着火把,带人冲进地下仓库。
火光亮起,照亮了仓库内部的景象。
空间极大,一排排巨大的木箱码放得整整齐齐,堆到了天花板。
算盘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
他手里攥着一把刺刀,眼珠子瞪得溜圆,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开箱!快开箱!”
算盘声音发颤。
赵铁柱一脚踹开最外侧的一个大木箱。
“哗啦!”
白花花的大米顺着缺口流了出来,淌了一地。
算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捧起一把大米。
粒粒饱满,没有任何杂质。
“晋中精米……全是精米!”
算盘嘴唇直哆嗦,转头看向后面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木箱堆。
“营长!俺算出来了!”
算盘猛地转头,扯着嗓子嚎叫,“足足五十万斤!这够咱们全营敞开肚皮吃三个月!”
大憨走上前,用枪托砸开旁边的一个小木箱。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黄亮亮的铁皮罐头。
“牛肉罐头!极品货!”
大憨咽了一口唾沫。
“上千箱!”
算盘拨弄着算盘珠子,手指头都在抽筋。
赵铁柱在仓库最深处,撬开了一个防潮的铁皮箱。
他伸手摸了摸,掏出一团柔软的东西。
“营长,是羊毛毯!崭新的澳洲羊毛毯!”
足足两千条羊毛毯。
这在零下二十度的太行山,是能直接救命的战略物资。
算盘再也忍不住了。
他扑在白花花的米堆上,双手死死抠着大米,眼泪混合着鼻涕流了满脸,嚎啕大哭起来。
“不过了!这日子不过了!”
算盘一边哭一边拿拳头砸地,声音里透着撕心裂肺的心酸:“俺们太行山穷啊,战士们连顿饱饭都没吃过,穿的都是破棉絮,多少弟兄没死在鬼子枪下,活活冻死在雪窝子里啊……今天,俺们发财了!发大财了啊!”
整个仓库里,飞雷连和机枪连的战士们听着这哭喊,眼眶全红了。
林烽大步走进来。
军靴踩在木板上,发出沉稳的响声。
他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目光冷厉,转头看向赵铁柱。
“传我命令。”
林烽声音洪亮,压过了算盘的哭声。
“把羊毛毯全部分发下去!每人一条,当场剪开,给老子缝进棉衣里做内衬!”
“大米和罐头,全部装车!一粒米也不许给鬼子留!”
战士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
三个小时后。
黑风沟山口,风雪渐渐停歇。
算盘穿着一件缝了厚厚羊毛内衬的新棉大衣,腰里别着大红木算盘,神气活现地走在队伍最前面。
就在林烽打残小北庄的同时,他带着后勤连顶着白毛风,硬生生从十里堡战壕的雪窝子里,把晋绥军李长青丢下的卡车大梁和发电机全抠了出来,一两废铁都没落下。
“快快快!把米面罐头送去后勤仓库!大憨,带着你的人去换新被服!”
算盘站在兵工厂院子里,嗓门洪亮得像打鸣的公鸡。
林烽翻身下马,军靴踩在院子里的积雪上。
他连口热水都没顾上喝,目光直接锁定了院子角落里那三辆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福特卡车残骸,以及两台烧毁的德国发电机。
兵工厂副总工孙铁锤正披着破袄子走出来,看着这一堆废铜烂铁,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营长,您大雪天让算盘拉回来一堆破烂干啥?这玩意儿连融了打大刀都嫌料不纯啊。”
林烽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冷笑。
他从兜里摸出那盒缴获的“樱花”牌香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破烂?”
林烽划根火柴点燃,吐出一口青烟,眼神在黑夜中亮得惊人。
“老孙,去拿你的大号管钳和钢锉。今天晚上,老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能给索罗通机关炮当底座的——顶级工业命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