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那句隐没在黑暗中的“大憨,教教他们太行山的规矩”刚落音。
“嗷!”
大憨狂暴的吼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漫天风雪。
“哒哒哒!!!”
“哒哒哒!!!”
两挺隐蔽在哨卡两侧制高点的捷克式轻机枪,同时喷吐出半米长的炽热火舌。
交叉火力网。
零死角覆盖。
7.92毫米全威力步枪弹,带着恐怖的动能,像死神挥舞的镰刀,狠狠切入这群假八路的人群。
“噗哧!”
“噗哧!”
子弹入肉的沉闷声密集响起。
黑狼左侧的三个日军特种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口瞬间爆开拳头大的血洞。
人体在重型火力的扫射下,脆弱得如同纸糊。
血肉横飞。
温热的血浆溅了黑狼一脸。
“八嘎!散开!战术规避!”
黑狼目眦欲裂,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嘶吼。
在这一刻,他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单兵特种素养。
他没有像普通步兵那样慌乱后退,而是猛地向前一个战术翻滚,硬生生从两道机枪火力的夹缝中穿了过去。
“哗啦!”
黑狼一把扯开灰布棉衣的拉链,手里的德制mp18冲锋枪瞬间端平。
“突突突突突!!!”
九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弹,以每分钟五百发的恐怖射速,朝着左侧的机枪阵地疯狂倾泻。
火力压制!
“痞三!带人往右边洼地撤!”
黑狼一边疯狂开火,一边大声指挥。
剩下的十一名日军特种兵迅速从伏击的震荡中反应过来。
他们没有乱跑,而是三人一组,呈标准的特种战术队形,交替掩护着向右侧的低洼处狂奔。
那里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是夜战中绝佳的天然掩体。
“突围!”
黑狼打空了一个三十二发的蜗牛弹鼓,反手从腰间摸出新弹鼓,单手一拍,换弹动作行云流水,快得甚至出现了残影。
他们退得极快。
战术素养无可挑剔。
但站在探照灯强光背后的林烽,连躲都没躲。
他看着这群在弹雨中展现出极高专业度的“假八路”,眼神里满是看死人般的戏谑。
“排长!进洼地了!”
痞三喘着粗气,一个前扑,一头扎进那片看似安全的灌木丛。
安全了。
黑狼紧随其后滚入洼地,心里刚松了一口气。
只要依托地形死角,凭他们手里清一色的德制冲锋枪,绝对能撑到天亮呼叫航空兵支援。
然而。
“吧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让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痞三的脚底板,踩断了一根埋在雪里的细麻绳。
清脆的弹簧机括声,在洼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黑狼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浑身的汗毛倒竖。
“卧倒!诡雷!!!”
晚了。
“砰——!!!”
一声极其沉闷,甚至带着点发闷的爆炸声,在洼地正中心炸响。
没有火光冲天。
没有弹片四射。
没有巨大的冲击波。
只有漫天的暗黄色液体,混合着冰碴子和红彤彤的粉末,像一场恶臭的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痞三双手死死捂着眼睛,在雪地里疯狂打滚,指缝里渗出被辣出的血水。
黑狼被当头浇了半个身子。
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作呕的极致恶臭,直冲天灵盖。
辣。
刺骨的辣。
火烧火燎的剧痛。
那是工兵排长赵铁柱为了对付特种渗透,专门用大粪水发酵半个月,再掺入整整两斤朝天椒粉,熬制而成的“改良版生化雷”!
“八嘎!我的眼睛!”
“毒气!土八路用了生化毒气!”
洼地里,日军特种兵们彻底崩溃了。
黑狼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凭着肌肉记忆举起mp18冲锋枪,想要对着四周盲射。
“咔!”
扳机扣下,枪却没响。
黑狼惊恐地摸向枪机。
黏稠的粪水混合着冰碴子,已经死死冻住了mp18冲锋枪极其精密的枪栓。
这群大日本帝国最精锐的特种兵,引以为傲的德制高科技装备,在太行山的“土法魔法”面前,瞬间变成了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烧火棍。
黑狼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呕——”
他再也忍不住了,跪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呕吐,连晚饭吃的饭团和酸水全都吐了出来。
什么武士道精神。
什么特战精英的骄傲。
在生理极限的摧残下,全成了笑话。
黑狼甚至绝望地想,他宁愿被大口径机枪当场打碎,也不想死在这么屈辱、这么肮脏的陷阱里。
“别动。”
“咔哒、咔哒、咔哒。”
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不知何时已经将洼地死死围住。
大憨提着一挺枪管发烫的捷克式轻机枪,像一尊铁塔一样堵在洼地的唯一出口。
他一只手端着枪,另一只手嫌弃地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嘟囔:
“娘的,赵铁柱这布雷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埋汰了。熏死老子了。”
风雪中。
一道修长的身影,踩着军靴,缓缓走到洼地边缘。
探照灯的强光从他背后打过来,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声。
林烽手里把玩着一枚刚缴获的日军将校级防风打火机,幽蓝色的火苗窜起。
他低头,点燃了一根香烟。
林烽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干呕的黑狼。
“穿了身灰马甲,真当自己是太行山的狼了?”
林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越百年的现代降维感,字字诛心。
他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黑狼脚下那双特战胶底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走路脚跟不着地,赶着去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