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
沾着猪油的大黑铁勺狠狠砸在毒牙的脑门上。
毒牙两眼翻白,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瘫在满是黄豆的地上。
“队长!”
副队长捂着断裂的鼻梁骨,满脸鲜血地嘶吼。
他受过两年极其严苛的特种格斗训练,精通柔道和空手道。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啪!”
一只肥大的手掌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胖厨子满脸横肉,左手拎着那只刚褪完毛的白条鸡,右手猛地一抡。
“啪叽!”
冰冷的白条鸡结结实实地扇在副队长的脸上。
副队长被打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特种兵在军校里学过怎么应对刺刀、怎么反制匕首,但从来没教过怎么防白条鸡!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
算盘红着眼珠子,举着半米长的切肉菜刀,一脚踹在副队长的肚子上。
三十个炊事班的火头军彻底陷入了狂暴状态。
擀面杖、烧火棍、大铁勺、缺口的破瓷碗。
雨点般砸向门外的十名特战队员。
“八嘎!开火!”
一名日军特种兵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猛地拉动mp18冲锋枪的枪栓。
他刚举起枪管。
“砰!”
一根粗大的烧火棍带着风声砸在他的手背上。
指骨断裂的脆响传来。
冲锋枪掉在地上。
紧接着,三把大铁勺同时敲在他的钢盔上。
“当当当!”
这名特种兵眼冒金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乱拳打死老师傅。
这群大日本帝国最精锐的特种兵,引以为傲的战术队形、cqb近战技巧,在三十个彻底发疯的火头军面前,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他们根本没有开枪的距离。
只要手一摸枪,必定有一根擀面杖或者大铁勺砸过来。
憋屈。
极致的憋屈。
副队长被胖厨子按在黄豆堆里,嘴里塞满了泥土和算盘珠子。
他拼命挣扎,想要拔出战术匕首。
“都给老子让开!”
一声狂暴的怒吼从粮仓外围的土坡后炸响。
大憨光着膀子,像一尊铁塔般冲了过来。
他手里端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枪管已经上膛。
炊事班的火头军们听到声音,立刻潮水般退向两侧。
副队长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他猛地吐出嘴里的算盘珠子,举起手枪。
“哒哒哒哒哒!!!”
大憨根本不讲道理,直接扣动扳机。
一梭子7.92毫米的全威力步枪弹贴着副队长的头皮飞过,直接将粮仓大门上方的一根粗木房梁打成两截。
木屑横飞。
副队长吓得浑身一僵,手枪掉在地上。
“谁敢动算盘的粮食,老子把他打成筛子!”
大憨瞪着牛眼,枪口死死指着地上的特战队员。
四周,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警卫连战士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将粮仓围得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十二个满脸是血、狼狈不堪的假八路。
副队长看了一眼四周的重兵,再看看地上晕死过去的毒牙队长,绝望地低下了头。
大势已去。
“绑了!”
大憨一挥手。
战士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用拇指粗的麻绳将这群特种兵捆成了粽子。
战斗结束得极其荒诞。
没有阵地战的惨烈,只有单方面的群殴。
“我的米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在粮仓门口响起。
算盘跪在门槛边,双手捧着一捧被踩碎的精米,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这是刚才毒牙滑倒时,踢翻了门后的一小袋样品粮。
“半斤!足足半斤精米啊!”
算盘哭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被五花大绑的副队长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赔钱!”
算盘眼珠子通红,唾沫星子喷了副队长一脸。
副队长听不懂太行山土话,满脸惊恐地看着这个疯子。
“装听不懂是吧?”
算盘从怀里掏出小本本和半截铅笔,刷刷刷写下几行字。
他把本子拍在副队长脸上。
“踩坏老子半斤米,按市价,两块大洋!”
算盘一把捏住副队长的下巴,硬生生掰开他的嘴。
“老赵!拿钳子来!这狗日的嘴里有两颗金牙!”
副队长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摇头。
“算盘,行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林烽披着军大衣,踩着军靴,缓缓走到粮仓门前。
左明跟在旁边,手里拿着手电筒。
林烽看了一眼满地的黄豆和算盘珠子,再看看那些被大铁勺砸得鼻青脸肿的日军特种兵,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看见没?”
林烽转头看向左明,语气里带着冷幽默,“在黑风沟,惹我林烽最多挨颗枪子。惹了我们后勤大管家,他能把你的骨灰都扬了当肥料。”
左明推了推眼镜,强忍着笑意。
算盘转过头,委屈巴巴地看着林烽:“团长,他们糟蹋粮食!那可是给前线伤员熬粥的精米!”
“知道你心疼。”
林烽走到算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帮人身上的装备,全归你。冲锋枪、皮靴、哪怕是内裤,只要你能扒下来,全入后勤的账。”
算盘的眼睛瞬间亮了。
眼泪瞬间消失。
“大憨!动手!扒!”
算盘大手一挥,立刻指挥炊事班的火头军上去扒衣服。
十二把德制mp18冲锋枪。
十二把高碳钢战术匕首。
十二双防刺翻毛皮靴。
算盘的算盘珠子打得震天响,嘴里念念有词:“发财了,发财了,这皮靴底子抽出来能打十二把刺刀……”
林烽没有理会算盘的进货狂欢。
他走到晕死的毒牙身边,蹲下身。
左明用手电筒照在毒牙的胸口。
那里鼓鼓囊囊的。
林烽伸手扯开毒牙的灰布棉衣。
一个巴掌大小、带着天线的黑色金属盒子露了出来。
日军特种部队专用的微型单兵电台。
林烽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伸手将电台取下来,拿在手里掂了掂。
做工极其精良,旋钮上还有日文刻度。
“老左。”
林烽站起身,将电台递给左明。
左明接过电台,把耳朵凑到微型扬声器旁仔细听了听,脸色骤然一变。
“老林,有底噪!”
左明指着电台侧面的一个被胶布死死粘住的拨片,“这玩意儿的发射键被锁死了,处于持续发送环境音的盲发状态。”
左明抬起头,眼神凝重:“这意味着,那个叫‘毒蛇’的特佐,现在正戴着耳机,听着咱们这边的动静!”
林烽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吐出青白色的烟雾。
他的目光穿过粮仓的屋顶,看向漆黑的夜空。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狡黠的冷笑。
“特佐先生现在肯定很着急,他的第二小队为什么突然失去了联系,又为什么突然传出一群伙夫要扒他们皮靴的声音。”
林烽转过头,看着左明。
“这帮孙子既然这么想找咱们的兵工厂。”
林烽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那台微型电台。
“咱们就‘好心’,给他们指条明路。”
左明眼睛一亮:“钓鱼?”
“对。”
林烽踩灭烟头,声音冷酷如冰。
“通知电报室,准备发报。目标坐标,野狼谷废矿。”
“大憨!”
“到!”
大憨挺直腰板。
“去后山通知赵铁柱,把库房里那八十具‘太行剃头匠’定向阔刀雷全拉出来。”
林烽的眼神中透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今晚,咱们在野狼谷,给特佐先生办一场盛大的烟火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