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凄厉的尖啸声硬生生撕裂了凤凰岭的空气。
“进坑道!全进去!”
林烽一把揪住赵大胆的领子,将他狠狠甩进防炮洞,自己紧跟着扑了进去。
“轰隆!!!”
一枚五百磅的重型高爆航弹,精准砸在半山腰的阵地上。
整个凤凰岭猛地往下沉了半尺。
坑道里,林烽只觉得五脏六腑被死死攥住,狠狠拧了一把。
喉头涌起一股浓烈的腥甜,耳朵里失去了所有声音,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轰隆!”
“轰隆!”
“轰隆!”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
二十四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排着密集的编队,将机腹里的航弹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
“团长!这不是炮击,小鬼子这是在犁地!”
老炮死死抱着那根铁撬棍,双眼通红地盯着不断掉土的坑道顶嘶吼,“再这么炸下去,咱们全得活埋!”
凤凰岭表面的冻土、岩石、尸体,甚至连同之前的战壕,被狂暴的冲击波掀飞到几十米的高空。
燃烧弹砸下来,大火将漫天风雪直接蒸发,空气里的氧气被急速抽干。
十五米深的防炮坑道里,泥土簌簌地往下掉。
算盘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捂着胸口那个装满红木算盘珠子的口袋。
他咳出一口混着泥沙的血沫,咬着牙骂道:“狗日的……老子这笔账……咳咳……记下了!”
赵大胆的鼻子和耳朵全往外渗血。
他狠狠捶打着坑道的冻土墙壁,震得指关节血肉模糊。
“给老子一把枪!老子出去跟铁鸟拼了!”
赵大胆脖子上青筋暴起,疯狂嘶吼,“憋屈!太他娘憋屈了!”
但他的吼声,彻底被外面的爆炸声盖住。
这场轰炸,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日军的轰炸机群终于飞走。
凤凰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林烽推开坑道口的沙袋,爬了出去。
外面的世界全变了。
半山腰的阵地被硬生生削平了两米。
没有任何掩体,没有任何战壕,只有大大小小、深不见底的弹坑。
焦土冒着刺鼻的黑烟,空气烫得吸一口都觉得肺里起火。
左明灰头土脸地钻出来,手里捏着半截断掉的步枪。
“塌了三个坑道。”
左明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又没了几十个兄弟。”
林烽吐出一口带血的泥沙。
他盯着山下日军阵地上亮起的篝火,目光冷厉到了极点。
“团长,鬼子晚上肯定要摸上来。”
张劲松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林烽身后。
他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在用绑腿布一点一点擦拭刀刃上的血迹。
林烽转过头,看着张劲松。
“被炸了一天,兄弟们心里憋着火。”
林烽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劲松,敢不敢下山?”
张劲松反握匕首,刀刃贴着小臂。
“团长,留几个活口?”
张劲松问。
“一个不留。”
林烽冷冷道,“鬼子以为把我们炸平了,晚上就能睡个好觉。去告诉他们,太行山不留客。”
算盘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把几把磨得极其锋利的工兵锹扔在地上。
“用这个,没声。给大憨报仇。”
算盘红着眼说。
张劲松捡起一把工兵锹,掂了掂分量,冲身后的黑暗里打了个手势。
二十个特战队员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他们脱掉了累赘的破棉袄,身上只带着匕首、工兵锹和几颗手雷。
每个人的脸上都涂满了黑灰,眼底透着泛绿的凶光。
夜色漆黑如墨。
二十个黑影顺着弹坑的焦土滑下去,落地没发出一丁点声响。
白天日军轰炸留下的巨大弹坑,此刻成了特战队最好的掩体。
他们顺着弹坑的边缘,一点点向日军的集结地摸去。
山下,日军第三十六师团第二联队的外围阵地。
两个日军哨兵正缩在火堆旁烤火。
“白天那场烟火真不错。”
一个哨兵吐出一口烟圈,搓着冻僵的手,语气里满是狂妄,“明天一早,咱们就能踩着支那人的骨灰去黄河边洗靴子了。”
“少废话,盯着点。”
另一个军曹打了个哈欠。
“噗嗤!”
火光中,一只满是老茧的手猛地从黑暗中探出,死死捂住了军曹的嘴。
紧接着,一把冰冷的匕首顺着他的颈动脉切了进去。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冻土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张劲松没有半点停顿。
他手腕一翻,刀刃顺势搅断了军曹的气管,悄无声息地将尸体拖进黑暗中。
另一个哨兵刚要回头,猴子已经从背后扑了上来。
“咔嚓!”
猴子双手抱住哨兵的脑袋,猛地一扭。
颈椎断裂的闷响在夜风中极不显眼。
哨兵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特战队员们散开。
动作极快,极狠。
没有开一枪。
只有匕首割开皮肉的“噗嗤”声,和工兵锹砸碎头骨的“砰砰”声。
短短半个小时,日军外围的三十多个游动哨和暗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张劲松打了个手势,队伍继续向前摸。
前方出现了一片平坦的洼地。
洼地里整整齐齐摆着十二门九七式81毫米迫击炮。
旁边堆着几十箱没开封的炮弹。
这是一个日军中队级别的迫击炮阵地。
三十多个炮手正裹着大衣,在火堆旁睡得死沉。
白天他们没有参战,正养精蓄锐准备明天的炮火支援。
张劲松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指了指那几个火堆,手指在脖子上划了一下。
二十个特战队员拔出工兵锹,悄无声息地摸进炮兵阵地。
“噗嗤!”
一把磨尖的工兵锹狠狠剁在一个熟睡日军的脖子上。
那个日军连惨叫都没发出,脑袋就滚到了一边。
“噗嗤!”
“噗嗤!”
屠戮开始了。
特战队员们两人一组,一个按住手脚,一个用匕首直接捅进心脏。
有的日军在睡梦中惊醒,刚睁开眼,就被迎面砸下的工兵锹拍碎了面骨。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三十多个日军炮手,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鲜血把洼地里的泥土彻底浸透,踩上去黏糊糊的。
猴子兴奋地摸着那几门迫击炮,压低声音说:“队长,把炮炸了吧?”
“不能炸。一炸就全暴露了。”
张劲松冷冷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往炮管里塞石头,把撞针全砸了。动作快,撤!”
队员们迅速破坏了火炮,转身向来时的弹坑撤离。
张劲松走在最后,警惕地盯着日军主营地的方向。
就在他们即将撤出日军阵地边缘,踏入第一个弹坑之际。
走在最前面的猴子,脚下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咔哒。”
声音很小,但在死寂的夜里却异常刺耳。
张劲松的瞳孔骤然收缩,头皮发麻。
“诡雷!卧倒!”
张劲松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猛地向前扑倒。
“砰!”
一颗日军的照明弹从猴子脚下的冻土里冲天而起。
惨白的强光在半空中炸开,将方圆几百米的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二十名特战队员的身影,在强光下暴露无遗。
他们正趴在没有任何掩体的平地上,距离前方的弹坑还有十几米。
“敌袭!”
不远处的日军主阵地上,爆发出疯狂的吼叫声。
“哗啦!”
三挺九二式重机枪的防尘布被猛地掀开。
黑洞洞的枪口,在照明弹的强光下,死死锁定了趴在地上的特战队员。
“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火舌,硬生生撕碎了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