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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开局死人堆,带残兵杀疯了- 第272章 盲射老炮的生死状-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72章 盲射老炮的生死状
    塌了半边的反斜面坑道里,风雪顺着缺口灌进来。

    老炮光着膀子,怀里抱着一发黄澄澄的75毫米高爆榴弹。

    他抬手指向坑道外那道高高的山脊,吐出带血的唾沫。

    “团长,重炮一响,鬼子步兵不敢待在表面阵地。他们会躲到山脚那片洼地里,等炮火停下,再往上冲。老子要把这十三发炮弹,全砸进洼地!”

    算盘拖着伤腿扑过来,一把攥住老炮的手腕。

    “你疯啦?洼地在山脊背面,中间隔着一百多米高的冻土坡,你连鬼影都看不见,拿什么打?”

    他的另一只手护住装算盘珠的口袋,眼珠子瞪得滚圆。

    “十三发!全团就这十三发家底,你闭着眼往外扔?”

    老炮甩开他的手。

    “谁说老子要用眼睛看?”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耳朵。

    “用听的。重炮开火,地皮会抖。鬼子几千号人在山脚下挪窝,脚踩冻土,枪托磕着车帮,骡马嘶叫,那点动静瞒不过老子。”

    左明拿着半截铅笔,在弹药箱盖上迅速画出几道线。

    画到山脊位置,他的脸色变得难看。

    “老炮,这不是赌骰子。”

    他把弹药箱推到老炮面前。

    “直线两千米,中间隔着山脊。炮弹要越过反斜面,得打超高仰角。咱们的是75毫米山炮,不是迫击炮,炮口抬不到那个高度。炮弹飞出去,先撞山腰。”

    老炮抬脚踹翻弹药箱,炮弹在泥地上滚了几圈。

    “仰角不够,就给炮尾垫石头,把炮管撅上去!”

    “那引信呢?”

    左明没有退让,指着炮弹头部的引信。

    “你要打空爆弹,没有观测气球,也没有炮队镜,凭什么算引信?差零点一秒,炮弹在天上放个响;差零点二秒,直接扎进泥里。十三发炮弹,禁得起你这么糟蹋?”

    老炮咬着牙,脸上的横肉绷成一团。

    “老子打了一辈子炮,闭着眼也能摸出这炮的脾气!”

    他抄起地上的铁撬棍,照着冻土砸了一下。

    “引信我来定,诸元我来算。打不中,老子剁下脑袋给你们当夜壶!”

    “谁稀罕你的夜壶!”

    算盘急得在原地跺脚。

    “这十三发是兄弟们的买命钱!等鬼子翻过山脊,咱们平射,一炮能带走几十个。你现在盲射,就是往黄河里扔家底!”

    “平射?”

    老炮抬手指向山下。

    “明早三十六门重炮犁地。咱们这两门破炮敢露头,炮位当场就没。人和炮一起埋土里,拿什么等鬼子翻山?”

    坑道里没人再接话。

    风从缺口钻进来,刮过炮管,发出呜呜的声响。

    林烽靠在沙袋旁,从怀里摸出半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

    他没点,视线落到老炮那双手上。

    左臂上的燎泡已经破了,黄水和黑灰凝在伤口边。

    手指骨节粗大,指甲缝里全是火药渣。

    林烽拔出腰间那截将官刀,插进面前的冻土。

    “炮尾垫多高?”

    左明愣了一下。

    “团长,你真让他干?”

    “我问炮尾垫多高。”

    林烽没有回头,仍看着老炮。

    老炮胸口起伏了几下,抬手在半空比画。

    “半尺。垫半尺高的青石板,炮口就能越过山脊。”

    “算盘,去搬石头。找平整的青石板。”

    算盘张了张嘴,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他拖着伤腿往坑道深处走。

    “把破棉被、烂军装全收过来。”

    林烽叫住他。

    “拿绳子吊到悬崖底下,蘸满黄河水。”

    算盘回头,眉毛拧成了一团。

    “蘸水?这天气,拉上来不就冻成硬坨子了?”

    “要的就是硬坨子。”

    林烽抓起一把冻土,在掌心搓碎。

    “炮管和驻退机,全给我裹严实,一圈压一圈。”

    老炮听到这里,眼睛亮了。

    “吸后坐力?”

    他抬手拍了下大腿。

    “这两门炮本来就快散架,打超高仰角,炮架扛不住。冻硬的棉被能减震,还能压住炮声!”

    “炮声混进鬼子的重炮里,测不出咱们的位置。”

    林烽甩掉手上的泥。

    左明看着两门破炮,又看向老炮。

    “团长,你把全团的命押在他的耳朵上了。”

    “我信他。”

    林烽走到老炮面前。

    “风偏怎么定?坑道里的风,和山脊上的风不是一回事。”

    老炮一把扯下左臂上的破布条。

    风雪灌进翻卷的伤口,他眉头也没皱一下。

    “老子用皮肉测。”

    夜深以后,半山腰的残兵全动了起来。

    算盘带着伤兵去扒阵亡战士身上的破棉袄,后勤剩下的几床烂被子也被找了出来。

    绳子拴住被子,顺着六十米悬崖放下去。

    黄河水冷得刺骨。

    棉被浸透后被拖上来,表面结了一层白霜。

    工兵排仅剩的两名战士,把冻得滴水的棉被一层层缠在炮管和驻退机上。

    风一刮,水汽很快结成硬壳,两门山炮变成两坨裹着冰甲的铁疙瘩。

    老炮光着膀子站在坑道外沿。

    零下十几度的风里,他的皮肤冻得发紫。

    老炮闭着眼,任雪粒打在身上,耳朵朝着山脊方向竖起。

    “西北风,风口紧。”

    他自言自语。

    “山脊上有乱流。炮弹抬到最高处,会被风往下压一尺。”

    算盘把两块青石板拖了过来,垫在炮轮后方。

    老炮趴到地上,推着石板一点点挪位置。

    “再往里两寸。对,就这儿。”

    他撑起身子,抹掉眉毛上的霜。

    “装定引信!”

    装填手抱着炮弹走来。

    老炮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小扳手,卡住弹头上的引信刻度环。

    他没有低头细看,只用指腹摸着刻度,一点一点拧动。

    “咔。”

    金属卡扣轻轻合上。

    “第一发,延时十二秒。”

    他接过第二发炮弹。

    “第二发,十二秒半。”

    左明站在旁边,额头渗出冷汗。

    “十二秒,炮弹飞不到洼地。”

    “鬼子听见重炮,就会往前压。”

    老炮把第二发递给装填手,顺手接过第三发。

    “他们不会缩在原地挨冻。十二秒,炮弹落下时,正好赶上他们往冲锋线挪。”

    一发,两发,三发。

    十三发炮弹,全被老炮装定完毕。

    林烽靠在坑道壁上,手里端着一支没有子弹的三八大盖。

    他抬腕看了眼手表。

    离天亮还有半个小时。

    “全团进防炮洞。”

    林烽收起手表。

    “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露头。”

    一千一百多名残兵互相搀扶,钻进深达五米的防炮坑道。

    有人把破布塞进嘴里,有人抱住脑袋,伤员靠着坑壁坐下,手边都放着武器。

    算盘挤到林烽旁边,身子抖得筛糠一样。

    “团长,鬼子真有三十六门重炮?”

    “只会多,不会少。”

    林烽闭上眼。

    天边泛起灰白,风雪停了。

    凤凰岭安静得反常,连山脚下的水声也听不见。

    老炮站在两门裹满冰甲的山炮中间,双手攥住击发绳。

    他伏在冻土上,脸贴着地面,耳朵捕捉着远处传来的声响。

    “来了。”

    老炮睁开眼。

    地平线上,成片的橘红火光冒了出来。

    三十六门重炮同时开火,炮口的火焰连成一片,清晨的灰暗被照得忽明忽暗。

    轰鸣从远处压来,越过山谷,撞上凤凰岭。

    “重炮!防冲击!”

    左明在坑道里喊破了嗓子。

    林烽睁开眼,按住头顶落下的碎土,朝山脚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