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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开局死人堆,带残兵杀疯了- 第284章 鬼门礁两毫米的杀机-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84章 鬼门礁两毫米的杀机
    夜风割脸。

    黄河水撞在鬼门礁上,响声震得人胸口发闷。

    猴子盯着翻滚的江面,打了个寒颤。

    “队长,这水底下跟绞肉机似的。刚才那截枯树根卷进去,连块木头渣都没浮上来。”

    张劲松站在南岸烂泥里,扯下身上的破单衣。

    猴子端着铁饭盒,抠出一坨泛黄的猪油,往张劲松胸口和后背上涂。

    这是算盘从国军罐头盒底刮出来的最后一点油。

    “急也得过。”

    张劲松把匕首咬在嘴里,话声含混。

    “不过河,全师都得困死在这片泥滩上。”

    他拍了拍猴子的肩膀。

    “顺子留岸上警戒。走!”

    “噗通!”

    两人扎进黑水。

    浪头翻卷,人影被急流吞了进去。

    几百里外,太原兵工厂的地下图纸室里,机油味混着劣质烟草味,呛得人喉咙发干。

    苏言坐在制图台前。

    左手压着图纸,右手拿卡尺卡在边缘,目光钉在刻度上。泛白的中山装沾满石墨灰,袖口也蹭得发黑。

    “哐当!”

    铁门被推开。

    日军大佐松井跨进屋,皮靴踩在水泥地上,桌上的铅笔跟着颤了颤。

    两名宪兵端着三八大盖,分站在门边。

    “苏总工,九四式山炮的改良图纸,进度如何?”

    松井双手撑住桌面,俯身压了过来。

    苏言没有抬头。

    “液压驻退机要重新算受力。你们既要加射程,又要减炮管重量,金属疲劳扛不住。”

    “大日本帝国要的是火炮,不是借口。”

    松井盯着他。

    “这批炮要送去晋南,镇压八路军。我再给你三天。交不出定稿,你的学生每天枪毙一个。”

    苏言握卡尺的手停住,指节绷得发白。

    他把卡尺推到旁边,换了根硬度很高的h型铅笔。

    “三天够了。今晚定稿。”

    松井冷笑一声,转身走出图纸室。

    铁门合上,门外传来落锁声。

    苏言盯着图纸上的驻退机剖面,牙根咬得发酸。他拿起橡皮,把液压缸内径的标注擦掉,吹开铅笔灰,重新落笔。

    原本的“22.5mm”,变成了“20.5mm”。

    只差两毫米,外行看不出区别。

    等火炮连续射击,炮管温度升高,液压油流速发生变化,驻退机便承受不住后坐力。炮架会先裂,随后炸膛。

    苏言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

    头顶的白炽灯照得他眼睛发酸。他盯着那片刺眼的灯光,嘴唇抿成一条线。

    黄河南岸。

    “哗啦!”

    黑水从岸边退开,张劲松和猴子手脚并用爬上泥滩。

    两人冻得浑身发青,牙齿碰得咔咔响。衣服被水下暗礁划开,胳膊和肋下全是血口,血刚冒出来,便结了一层冰碴。

    算盘抱着破棉袄跑来,将两人裹住,又端来半碗热姜汤。

    “喝!先把肚子暖过来!”

    林烽大步赶到,左明跟在后面。

    “情况。”

    张劲松灌了两口姜汤,咳出带血的河水。

    “水下全是暗礁,跟刀片一样。北岸是直崖,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制高点。”

    林烽望着对岸那片黑暗。

    张劲松蹲下,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个方块。

    “崖顶有鬼子哨所,石头碉堡。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射界封着整片江面。还有一盏探照灯,每三十秒扫一遍水面。死角在碉堡正下方三米。”

    算盘拨着算盘珠,手指抖个不停。

    “三十秒?咱们的木筏漂过去得十分钟。灯光一照,重机枪一响,一千多号伤兵全得喂王八!”

    左明朝江面看了一眼,牙根发紧。

    “能强攻吗?”

    “不行。”

    张劲松摇头。

    “哨所接着电话线。枪声一响,北边十里外的鬼子步兵大队十分钟就能赶到。”

    算盘坐进泥里。

    “没子弹,没炮弹,连开枪都不成。拿脑袋去撞石头碉堡?”

    林烽没有接话。

    他从衣兜里掏出缴获的怀表。

    秒针一格一格走着。

    “崖底到碉堡,垂直高度多少?”

    “二十米。全是风化岩,踩错一步就会掉下去。”

    张劲松指着崖壁回答。

    林烽合上怀表,看向他。

    “挑两个水性好、攀岩快的,跟我走。”

    算盘愣了半拍,扔下手里的算盘,抱住林烽的大腿。

    “师长,你要干啥?”

    “拔钉子。”

    林烽解开破棉袄的扣子。

    左明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不能开枪!你这是去送死!”

    “谁说我要开枪?”

    林烽脱下棉袄,递给左明,又解开绑腿,把南部十四式手枪退下弹匣。

    枪和子弹用油纸包好,塞进算盘怀里。

    寒风贴着他的上身刮过。身上那些枪伤和弹片留下的疤痕,在夜里交错纵横。

    算盘抱紧油纸包,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淌。

    “师长,你身上还有贯穿伤!这冰水一下去,命都得搭上!你要是折了,咱们独立师这本血账算给谁看?”

    “老子死了,你当师长。”

    林烽一脚踹开他。

    张劲松没有多问,点了猴子和顺子的名字。

    三人重新往身上抹猪油。

    林烽走到水边,弯腰折断一根空心芦苇管。

    “噗通!”

    黑水翻起浪花。

    他咬住匕首,含着芦苇管,一头扎进刺骨的黄河里。水面晃了两下,便只剩翻涌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