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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血大陆- 第24章 江山秋色图-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4章 江山秋色图
    夜鸮从夜馨手里挣出来,拍拍衣裤站起身,看向苗诗诗时已然换了副正经神色:“苗老板,所以……您想要几幅观想图?”

    “……”苗诗诗瞧着他这一秒变脸的架势,表情有些微妙,“一幅就够了。”

    “得嘞!您就瞧好吧!”夜鸮挺直腰板,一脸自信。

    两人面对面站着,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谁都没动。最后还是苗诗诗先憋不住了,疑惑道:“你怎么还不开始?”

    “呃……”夜鸮眨了眨眼,“苗老板,您倒是给我材料啊。”

    “你那儿没备着?”

    “我倒是想啊——可我没钱啊。”

    “你钱……”苗诗诗刚想反驳,突然想起夜鸮手机早没了,又在医院躺了整整一个月,身上哪可能还有半个子儿。

    她顿了一瞬,瞥了夜鸮一眼,站起身:“你给我在这儿等着!”

    说完转身就出了内室。没过多久,她抱着一大卷空白画纸和各式颜料罐子走了回来。

    夜鸮盯着桌上那些流光溢彩、明显价值不菲的颜料,忍不住咂了咂嘴:“我滴个乖乖……苗老板,你这是把颜料铺子给打劫了?”

    “要你管。”苗诗诗白他一眼,指了指那堆画材,“现在东西齐了,能开工了吧?”

    夜鸮走上前,抽出一张空白画纸在指间摩挲。触感细润,质地非凡——这可不是寻常能见的材质。他不由得抬眼重新打量了一下苗诗诗,目光里添了几分郑重:自己面前的这位,可是一尊活财神!

    他将画纸轻轻向空中一抛。闭目凝神,脑海中画面翻涌、细节渐晰。再睁眼时,精神力已如无形之手覆上画卷。桌面上,各色颜料仿佛自有灵识,纷纷浮起,依序落向纸面。

    不过十分钟,一幅层峦叠翠、云水缭绕的山水图已跃然纸上。待最后一抹颜料落定,夜鸮执起案头一支毛笔,在画卷一角徐徐写下三个字——赵伯驹。

    笔锋刚落,他便退后一步,对着悬于空中的画卷,郑重拱手一拜。

    一旁原本已看呆的苗诗诗见状,虽不明所以,却也连忙跟着躬身行礼。

    夜鸮伸手接住画卷,双手托着,神色肃穆地递到苗诗诗面前:

    “苗老板,请。”

    苗诗诗赶紧双手接过。因有上官雪的前车之鉴,她并未立即展开,而是捧着画轻声问道:“夜鸮,这观想图……该怎么用?”

    “将精神力缓缓探入画中,”夜鸮解释道,“想象自己是画里的一棵树、一块石,以此为锚,慢慢感知、延伸,直到整幅画的每处细节都在你‘眼’中清晰完整,修炼便算成了。”

    “那……该如何退出修炼?”

    夜鸮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问题,刚想开口调侃,忽又想起苗诗诗并未真正修炼过精神力,便缓声答道:

    “精神力耗尽,自然就退出来了。”

    “那如果我想主动退出修炼呢?”苗诗诗仍不放心,追问道。

    “很简单,”夜鸮说得轻描淡写,“在心底默念三遍——‘我是人’,就行了。”

    这话听着有点古怪,但苗诗诗还是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展开画卷,将一缕精神力缓缓探入——

    刹那之间,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石头。

    四周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苗诗诗有些茫然地停在原地,正不知所措时,夜鸮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清晰地在意识中响起:

    “选一个方向,用精神力慢慢‘推’开雾。”

    苗诗诗定了定神,随意择了个方位,凝聚起全部心神向前探去。

    雾,似乎被推开了一丝——大约只有十厘米。

    可就在这一瞬,难以形容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淹没了她。紧接着,夜鸮一声低喝穿透迷雾:

    “醒来!”

    周围的空间骤然浮现裂痕,像被打碎的玻璃般蔓延开来。眼前白光炸开——

    苗诗诗猛地睁开眼。

    她仍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幅《江山秋色图》。夜馨正凑在近处,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苗老板,感觉如何?”夜鸮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里却藏着一丝意外,“第一次修炼,能推开一厘米已是极限。您这精神力……倒是出乎我意料。”

    “这幅画,”苗诗诗定了定神,目光灼灼地看向画卷,“叫什么名字?”

    “《江山秋色图》。”

    “我出八千万。”苗诗诗说得毫不犹豫,“若你觉得不够,可以再谈。”

    夜鸮垂眼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八千万,可以。”

    苗诗诗当即起身走到电话旁,拨了个简短号码。不出二十分钟,一位衣着严谨、管家模样的人便出现在万事屋门口。他先是从怀中取出一张黑卡,双手递给夜鸮。

    夜鸮没客气,接过来随手揣进口袋。

    管家这才转向苗诗诗,恭敬行礼,然后从她手中接过画卷,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只暗纹木匣,将画小心放入。

    “亲手交给我姐姐,”苗诗诗嘱咐道,“她知道该怎么做。”

    管家躬身应下,无声退去。

    门一关,苗诗诗才长长舒了口气——紧接着,一股深彻骨髓的疲惫猛地涌了上来,她晃了晃,险些没站稳。

    “这是精神力耗尽的反应,”夜鸮适时开口,“苗老板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苗诗诗也没力气多说,只微微颔首,便扶着楼梯朝楼上走去。

    夜鸮与夜馨对视一眼,轻手轻脚退出了万事屋。看着眼前空荡荡的门洞,夜鸮想了想,抬手凌空画了一道千钧符落在门槛处,这才满意地转身,拉着夜馨直奔最近的商场。

    柜台前,夜鸮眼都不眨地挑了一部新手机,顺手办了张卡。他将手机在指间转了两圈,忽然勾起一抹坏笑,按下那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喂……谁啊?”电话那头传来苗诗诗含糊的、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

    “是我,苗老板。”夜鸮语气轻快。

    苗诗诗眯眼看了看屏幕上的陌生号码,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夜鸮?……什么事?”

    “没事,就是跟你说一声——我换号码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沉默。

    然后——

    “夜鸮!!你给我滚——!!!”

    暴怒的吼声几乎要震破听筒。

    “好嘞,晚安~”

    夜鸮心满意足地应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挂了电话,夜鸮心满意足地将手机揣回兜里,一转身,却对上了夜馨写满无语的眼神。

    “怎么了?”

    夜馨用一副“今天才真正认识你”的表情盯着他,缓缓开口:“公子,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多少有点大病。”

    夜鸮不气反笑:“你才发现?”

    回应他的只有夜馨一记大大的白眼。夜鸮浑不在意,反倒兴致勃勃地拉着她逛起了超市。

    他领着夜馨走遍每一个货架,只要她的目光在某件商品上多停半秒,哪怕只是不经意的一瞥,夜鸮便大手一挥——买。

    看着身后推着两辆满载购物车的夜鸮,夜馨忍不住回头问:“公子,你不挑些自己想要的吗?”

    “你挑就好,”夜鸮摇头,“这儿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那公子想要什么?”

    “一根破棍子。”夜鸮答得随意,“不在这儿。等你见到它的时候,自然就明白了。”

    “破棍子?”夜馨歪了歪头,没听懂,却也知趣地没再追问。

    逛完最后一排货架,夜鸮匆匆结账,提着大包小包朝出口走去。

    自动门向两侧滑开时,他的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门外,傍晚橘红的光斜斜切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一直延伸到夜馨脚边那堆鼓鼓囊囊的购物袋上。

    “公子?”夜馨抱着塞满零食和新茶杯的纸袋,踉跄跟上。

    夜鸮没应声,目光定定投向街对面——一条与灯火通明的商业街格格不入的小巷。巷口堆着褪色的废纸箱,深处幽暗不明。一阵穿堂风卷过,刮起地上的旧报纸与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碎响。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浮起极淡的纹路——魂纹微亮。巷子上空,几缕稀薄却分明可见的血气,正缓缓飘荡。

    “夜馨,跟上。”夜鸮一挥手,将手中物品收入空间手镯,“注意安全。”

    他走向小巷,刚踏进昏暗之中,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周围——

    一柄匕首已贴上脖颈。

    刃口冰凉,紧紧压着皮肤。夜鸮没动,只微微偏头,用余光向后扫去。

    巷子深处比外面看上去更暗。墙根堆积的杂物在残存的天光里投下张牙舞爪的影。那股血气在此变得浓稠,甜腥中混着一丝腐败的气味,像铁锈浸透了凋萎的花。

    “别转头。”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沙哑,气息紊乱,“你们……不该进来。”

    夜鸮感觉到颈间的刀刃在微微颤抖。不是出于恐惧,更像是力竭前的虚浮。

    夜馨在他斜后方半步处停下,没有惊呼,也未上前。她安静得像一道贴地的影子,但夜鸮知道她已绷紧周身——他教过她:当刀架上你信任之人的脖颈时,愤怒最是无用。

    “你的手在流血。”夜鸮开口,语气平静,目光落在前方地面一滴尚未干涸的暗红上,“而且不止一处。”

    持刀者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就在这一瞬,夜鸮动了。他没有后退或反击,而是向前极轻地一倾,左手抬起——并非抓向匕首,只是轻轻覆上了对方持刀的手腕。

    一个毫无攻击意味的触碰。

    “你的敌人不是我们。”夜鸮声音压得很低,“况且,如果我真想杀你,你现在已经死了。”

    巷中陷入短暂的死寂。远处市街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终于,匕首缓缓撤开。

    夜鸮这才转过身。

    那是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女子,衣衫已被撕裂多处,左肩一道伤口狰狞外翻,深可见骨,一直斜划到后背,暗红的血几乎浸透了半边衣裳。她脸色惨白如纸,全靠墙壁支撑着才没倒下,另一只手死死按在腹部——指缝间仍有新鲜的血液缓慢渗出。

    但真正让夜鸮目光顿住的,是她颈侧隐约浮现的暗紫色纹路。那纹路如活物般微微蠕动,似荆棘又似诡藤,正随着她虚弱的呼吸明暗起伏。

    是咒印。而且是正在反噬、蚕食宿主生机的那种。

    “诅咒?”夜鸮脱口而出。

    女子猛地抬头,苍白的脸上闪过惊疑:“你认得?”

    “还真是啊。”夜鸮点了点头,顺手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伸手就朝那咒印探去——

    “啪!”

    女子用尽力气拍开他的手,声音因急切而发颤:“你不要命了吗?!知道是诅咒还敢乱碰!”

    夜鸮揉了揉被拍红的手背,下一瞬,突然抬脚轻踹在她膝弯。

    女子吃痛闷哼,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同时一股浩瀚如渊的精神力重重压下,将她死死禁锢在原地,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你话怎么这么多?”夜鸮垂眼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我就看看,又不会怎样。”

    说罢,也不管女子是何反应,他直接伸手,掌心稳稳贴在那枚暗紫色咒印上,随即闭上了眼睛。

    一旁安静许久的夜馨此时才慢悠悠开口,对着女子眨了眨眼:“这位大妈,你放心啦。我家公子厉害着呢,说不定等他研究完了,顺手就帮你把这诅咒给解了。”

    “大……大妈?!”女子脸色一僵,瞪着眼前这个神态悠闲的小姑娘,“这可是造血境巅峰的踏云魔豹临死前种下的诅咒!除非四品以上的符师出手,否则根本……”

    话音未落,她忽然浑身一松——

    那道压得她动弹不得的精神力骤然消失。与此同时,体内那股日夜蚕食她生机的诅咒之力,竟也如同被阳光蒸发的晨露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女子怔在原地,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等她从震惊中惊醒,抬头望去时,夜鸮已经牵着夜馨的手,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小巷。

    “等等!”女子急忙追了上去,挡在夜鸮面前,“你……你叫什么名字?”

    “夜鸮。”

    “好,我记住了。”女子重重点头,又急促地说道,“我叫虞晚乔。以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随时来城外佣兵驻地找我,报我名字就行……”

    夜鸮停下脚步,转头静静看着她,一言不发。

    “怎么了?”虞晚乔察觉他目光有异,疑惑地问。

    夜鸮伸手指了指她腰间——那里,鲜血正透过指缝,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你身上的伤,”他平静提醒,“不先处理一下吗?”

    虞晚乔下意识低头。

    剧痛与失血带来的晕眩感,在这一刻终于冲破紧绷的神经,海啸般席卷而上。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眼前便是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向前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