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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血大陆- 第29章 慕容云澈-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9章 慕容云澈
    符缘斋门外,晨雾未散。

    慕容霖与冷二已在门前站了许久,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块“暂停营业”的木牌上。牌子边缘已积了薄灰,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寂寥。

    “少爷,我们在这店门口等了一个多月了。”冷二的手按在腰间刀柄上,指节微微发白,“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不然呢?”慕容霖面色阴翳,视线死死锁着那块招牌,拳头在袖中攥紧,“若不是老爷子发话,接不到大哥就不许回家,我早已离开这鬼地方。”

    一个多月前,他还在军区校场检阅军队,家族急电突至,命他即刻调兵支援销金窟的行动——直到那时他才知道,那位离家多年的大哥慕容云澈,竟一直隐居在这白石城中。而他的第二道任务,便是“护送”大哥回家,完成那桩家族联姻。

    正出神间,一阵轻快的谈笑声由远及近。

    慕容霖倏然转头,只见长街那头,慕容云澈正抱着个小女孩走来,身旁跟着两道窈窕身影。四人步履悠闲,言笑晏晏,晨光为他们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慕容霖瞳孔微缩,随即恢复冷色。他整了整衣襟,快步迎上前去,挡在了路中央。

    “这位公子,是想请符箓吗?”其中一位女子——万象——扬起职业性的微笑,声音轻柔却带着疏离,“真不巧,我们歇业多日,新符尚未备妥,您不如往别处看看?”

    慕容霖恍若未闻。他的目光越过万象,直直落在被称作“阿九”的男子脸上。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低低唤出那句压在心底多年的称呼:

    “大哥?”

    阿九神色骤然一凝。

    他将怀里的小福禄轻轻递给万象,转向身旁的师傅与师妹:“师父,你们先进去吧。”

    三才尊者深深看了他一眼,终是颔首:“早些回来,饭菜要凉了。”

    “好。”

    阿九应声,目光却一直追随着三才的背影,直到店门“吱呀”一声合上,将那抹牵挂关进门内。

    他这才缓缓转回身,摘下那副遮掩面容的眼镜,露出一双清亮却深沉的眼。

    “二弟。”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没想到,会是你们来。”

    慕容霖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我……正好来白石城办事,家主便顺路让我接你回去。”他努力挺直背脊,可嗓音里仍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畏缩——即便如今修为已非昔比,面对这位自幼便如高山仰止的长兄,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敬畏,从未淡去。

    “这些年,过得如何?”慕容云澈看着他,目光如静水深潭。

    “我很好。”慕容霖忙抬头答道,语速有些快,“自大哥离开后,族中对我的栽培更甚以往。”他顿了顿,忍不住反问,“大哥你呢?”

    慕容云澈唇角微扬,那笑意浅淡,却真切地映进眼底。

    “我也很好。”他望了一眼符缘斋紧闭的门扉,声音柔和下来,“与心悦之人相伴,做愿做之事。”

    慕容云澈的话语平静如水,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慕容霖心底。他记忆里的大哥,是家族百年难遇的天才,是每一步都被精密计算、不容半分逾矩的未来家主。“喜欢”?“做喜欢的事”?这些词从未,也不该出现在慕容云澈的人生图景里。

    “大哥……”慕容霖喉头发紧,声音干涩,“老爷子在电话里说……你答应回去联姻。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

    “可是大哥,你刚才不是说……”慕容霖急于追问。

    慕容云澈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目光转向符缘斋门口——小福禄正扒着门框,露出半张小脸,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朝外张望。“家族栽培我多年,”他收回视线,语气听不出波澜,“如今,是我回报的时候了。”

    慕容霖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见了那个小女孩。

    “小福禄,我的小师妹。”慕容云澈朝门边挥了挥手,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随即看向慕容霖,“二弟,能否再宽限几日?我想……好好与她们道个别。”

    “当然!没问题,大哥!”慕容霖用力点头,语气甚至有些急切,“你想留多久就留多久!哪怕……哪怕不回去,我也绝无怨言!”

    “可是少爷,您不就——”一旁的冷二忍不住插话。

    话未说完,慕容霖一记冰冷的眼刀扫去,冷二霎时噤声。

    “哦?”慕容云澈眉梢微挑,看向弟弟,“家里……给你下了死命令?”

    “没有!”慕容霖急忙否认。

    见他这般模样,原本神情平淡的慕容云澈忽地轻笑一声:“你还是老样子,在我面前,连撒谎都学不会。”

    “大哥,我……”慕容霖张了张嘴,辩解的话卡在喉间,终究咽了回去。

    慕容云澈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面前静静一晃:“三天。给我三天时间,足够了。”

    慕容霖默然片刻,终是低下头,抱拳一礼:“……是,大哥。”

    慕容云澈颔首,重新戴上那副朴素的眼镜。刹那间,眸中那过于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光华悄然隐去,他又变回了那个温润内敛的“阿九”。

    慕容霖刚转过身,瞳孔骤然收缩。

    长街另一端,夜鸮牵着夜馨,正不疾不徐地朝这边走来。看清来人的瞬间,慕容霖脸色剧变。身旁的冷二更是反应极快,腰间佩刀“锵”然出鞘,化作一道寒光直劈夜鸮面门!

    “小心!”阿九的警示脱口而出。

    夜鸮抬眼,与冷二视线相接的刹那,手掌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推。

    磅礴如海的精神力轰然压下!

    “还真是冤家路窄。”夜鸮冷哼。

    冷二前冲的身形猛然僵在半空,长刀“哐当”坠地。他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咽喉,脸庞迅速涨红,青筋暴起,仿佛正拼命想要扯开一条无形的绞索。

    “住手!”慕容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凌厉的威压如浪潮般向夜鸮席卷而去。

    夜鸮只斜睨了他一眼,随手一挥。

    冷二如遭重击,身躯像一颗被掷出的炮弹,狠狠撞在慕容霖身上。两人一同向后倒飞,在青石地面上擦出数十米长的痕迹,才勉强止住去势,尘土飞扬。

    “就这点本事?”夜鸮负手而立,慢步向前。他周身空气微微扭曲,无数光纹流转的符箓虚影凭空浮现,环绕飞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看来今日,你们俩是想横着离开符师协会的地界了。”

    阿九见夜鸮眼中寒光凝聚,周身符箓流转愈急,心知他已动真怒,连忙抢步上前,拦在双方之间,语气尽量放得和缓:

    “夜大师,请息怒……这其中,是否存有误会?”

    “误会?”夜鸮目光如刀,直指慕容霖与冷二,“带人砸开我家门,在家里肆意打砸,夺走我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最后更是一匕首将我捅穿——你现在告诉我,这是误会?”

    “什么?!”阿九浑身一震,蓦地转身,目光灼灼射向刚从地上爬起的慕容霖,声音陡然沉下,“慕容霖,你竟敢对夜大师如此不敬?!还抢走了他母亲的遗物?!”

    “呸!什么大师!”慕容霖啐出一口血沫,狠狠瞪着夜鸮,“哥,你别被他骗了!不过一介平民罢了!”

    “慕容霖!”阿九一声厉喝,周身气息骤然冷肃,“回答我!”

    慕容霖被他气势所慑,肩头微微一颤,却仍梗着脖子道:“我不过是取回家族的‘死’字玉佩!何错之有?!”

    “——你说什么?!”阿九瞳孔骤缩,呼吸一窒。

    “他的母亲,是慕容雅萱!”

    短短八字,如惊雷贯耳。

    阿九身形一晃,竟踉跄退了两步,方才站稳。他缓缓转向夜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夜大师……令堂,果真是慕容雅萱?”

    夜鸮静立如渊,坦然颔首:“是。”

    阿九闭目片刻,似在极力平复心绪。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决然。他朝着夜鸮,郑重一礼:

    “夜大师,得罪了。那‘死’字玉佩……确为慕容家传承之物,关乎甚大。在下愿以您母亲留在族中的其余遗物相换,不知……可否?”

    “既然是慕容家之物,归还也无妨。”夜鸮语气稍缓,目光却再度锁住慕容霖,“但在那之前,我要知道——那玉佩究竟是什么?分明只是一块寻常玉石。”

    “此事,便由我来为大师解惑吧。”阿九接过话头,声音沉静,“此乃家族执法堂信物,共分四块,分别铭刻‘生’、‘死’、‘赏’、‘罚’四字。”

    夜鸮眉头微蹙——仅听其名,便知这四玉分量之重,更明了对慕容家意义非凡。

    “你说……我母亲的其他遗物?”

    “正是。”阿九颔首,“准确而言,是令堂当年离开家族时,未能带走的那部分旧物。”

    “……也罢。”夜鸮沉默片刻,终是拂袖,“看在你面上,玉佩你们取回。至于我母亲的遗物——整理好后,悉数送来。”

    阿九闻言,眼底掠过一抹如释重负的亮光,当即深深一揖:

    “慕容云澈,谨代慕容家,谢过夜大师。”

    “不必。”夜鸮摆摆手,目光却再度落回慕容霖与冷二身上,寒意复起,“玉佩之事既了……那么,那一剑之仇,是否也该清算了?”

    话音刚落,冷二忽地大步上前,竟在夜鸮面前单膝跪地,垂首抱拳:

    “当日是在下出手伤人,恩怨自当由在下一肩承担。万请阁下……勿迁怒于我家公子。”

    言毕,他竟反手抽出腰间匕首,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捅进了自己心口!

    “呃——!”

    闷哼声中,他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手腕竟又狠狠一拧!

    “冷二——!!!”

    慕容霖目眦欲裂,嘶吼着扑上前去,一把接住他瘫软的身躯。颤抖着手从储物戒中抓出数枚莹润丹药,疯了似的往他嘴里塞去:

    “吞下去!给我吞下去!我不准你死……听见没有!”

    夜鸮冷眼瞧着眼前这主仆生离死别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这仆从,倒是有几分愚忠。”

    “夜大师有所不知,”阿九低声解释,目光复杂地扫过悲痛欲绝的慕容霖,“在慕容家,每个嫡系子弟自幼便会择一名年龄相仿的护从,同吃同住,形影不离。说是主仆,实则……情同手足。”

    “原来如此。”夜鸮若有所思,“这般说来,这冷二,既是护卫,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正是。所以舍弟才会……”阿九话音未落,只见夜鸮忽然动了。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夜鸮蹲下身,拾起地上那柄染血的匕首。寒光一闪,他竟在自己左手掌心利落一划。

    鲜血顿时涌出,沿着掌纹蜿蜒滴落。夜鸮面不改色,口中念诵着晦涩难明的咒诀,另一只手飞速掐动法印,指影缭乱如蝶。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淌出的鲜血并未落地,反而违背常理地悬浮于空中,血色竟渐渐褪去,化作晶莹流转的淡金光芒。光芒汇聚、塑形,最终凝结为一朵剔透无瑕、仿佛由光晕雕琢而成的白色莲花,静静绽放在他掌心之上,散发出清冷而磅礴的生命气息。

    夜鸮伸手,轻轻扯下一片花瓣。那花瓣离体后,光华稍敛,却依旧莹润。“张嘴。”他看向气息已近乎断绝的冷二。

    慕容霖闻声,几乎是本能地捏开冷二紧咬的牙关。夜鸮手腕一松,将那瓣莲花送入冷二口中。

    随后,夜鸮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将剩余的白莲小心放入,合盖收好。

    “冷二,”他站起身,声音清冷如霜,却已无杀意,“看在你这份以命相抵的愚忠,也看在你家公子这难得的情分上,你我之间的恩怨,就此两清。”

    他目光扫过慕容霖与阿九,足尖在地面轻轻一划,一道浅痕无声显现,宛如楚河汉界。

    “从此山高路远,愿——再不相见。”

    语毕,他牵起夜馨的手,转身朝符缘斋走去,背影决绝,未再回头。

    待他走远,慕容霖怀中的冷二,胸膛竟重新开始了微弱的起伏。那处致命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口、生出粉嫩新肉。不过片刻,冷二眼睫颤动,悠悠转醒。

    “我……少爷?”他看清自己竟躺在慕容霖怀中,惊惶挣扎着想退开。

    “冷二!你……你真的醒了!”慕容霖手臂收紧,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与狂喜,死死按住他,“别动!你没事了……太好了!”

    “少爷……属下无用,让您担忧了。”冷二气息虽弱,眼中却已恢复了神采。

    一旁目睹全程的阿九,早已震惊得说不出话。他怔怔看着死而复生的冷二,又猛地抬头望向符缘斋那扇已闭上的店门,心中翻起滔天巨浪:那朵莲花……究竟是什么神物?竟能逆转生死,从阎王手中夺人!

    而此刻的夜鸮,已踏入了符缘斋内室。

    早已等候在此的万象,引着他穿过前堂。内室中,三才尊者端坐主位,一袭素衣,气度沉静。见到夜鸮进来,她竟罕见地主动起身,快步迎上,伸出手与夜鸮相握。

    “夜鸮,你可算来了。”她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期盼,“伤势可都大好了?”

    “劳三才姐挂心,已无大碍。”夜鸮微笑回应,对身旁的夜馨略一颔首。

    夜馨会意,自空间手镯中取出一只做工考究的锦盒,双手捧至桌案,郑重地推向三才面前。

    “三才姐,”夜鸮笑意微深,目光清明,“我此行的目的,想必您早已心中有数。”

    侍立一旁的万象,将师尊这不同寻常的亲切举动尽收眼底,心中惊诧莫名。她记忆中的师尊,素来清冷疏离,除却大师兄阿九,几乎不与任何男子有肢体接触。曾有位冒失的客人不慎碰到师尊指尖,当场便被无形的气劲轰出了店门,三月不敢近前。

    可此刻,师尊竟主动与夜鸮握手,言语间更是关切备至……

    万象垂眸,掩去眼中深深的困惑与好奇。这夜鸮,究竟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