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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血大陆- 第47章 号四-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7章 号四
    “醒了?”夜鸮望向倚在沙发上的上官雪,问道,“感觉如何?走了多远?”

    上官雪在李牧的搀扶下缓缓坐起,声音有些虚弱:“大约二百步。”

    “不错。仅凭造血境的修为,能走出这么远已很难得。”夜鸮赞许地点了点头,顺手将桌上的果盘朝她推近了些。

    “丹灵浆果!”看清盘中物后,上官雪眼睛一亮,伸手取过一枚细细端详,“没想到夜公子家中竟藏着这样的好东西。”

    “前些日子去碗子山,恰好遇见成熟,就顺手摘了一点。”夜鸮又搬出那套说辞,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带过。

    他正想再说什么,站在餐桌旁的夜馨朝这边唤道:“公子,饭菜好了。”

    “就来。”夜鸮应了一声,转向李牧与上官雪,“二位若还未用饭,不妨一同吃点?”

    李牧看向上官雪,见她轻轻点头,便随她一道走向餐桌。

    桌前,上官雪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随即抬眼看向夜鸮:“这是……灵食?”

    夜馨从碗里抬起头,接过话:“是呀,这可是我昨晚求公子特地为我做的,本来该是早饭,谁知一转眼就成了午饭。”说着,她幽幽瞥了夜鸮一眼。

    夜鸮笑了笑,解释道:“也算不上真正的灵食,不过是在粥里加了些灵药罢了。”

    上官雪闻言,便不再多问,只礼貌地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喝粥。

    餐桌上顿时安静下来,唯有汤勺轻碰碗壁的细微声响。夜鸮看着夜馨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随手将自己那碗粥也推到她面前。

    上官雪抬起头,眼中浮起一丝疑惑:“夜公子不用吗?”

    夜鸮摇了摇头:“我并非龙胤之身,这类东西于我并无大用。若真要说,也就是尝个新鲜罢了。”

    “夜公子说笑了,”上官雪语气温和地接道,“灵食并非只对龙胤有效。寻常人服用,亦可强身健体,免于病疾。”

    夜鸮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接话。上官雪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旁李牧一声轻咳打断。她顿了顿,终究没再开口,只默默低下头,继续舀起碗中的粥。

    ---

    送走上官雪和李牧,又嘱咐夜馨随她们一同前往上官家后,夜鸮关上房门,重新倒进沙发。他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倦意上涌,正想趁着午后小憩片刻,一阵突兀的敲门声再度响起。

    夜鸮沉着脸起身,拉开门,外头却空荡荡的。他目光扫向走廊尽头的窗户,只见一道灰影正急速掠过远处低矮的屋檐,消失在巷尾。

    “又是它。”

    昨夜那狼人的身影瞬间闪过脑海。夜鸮连一瞬犹豫都没有,果断后退、关门、反锁,动作一气呵成。

    他揉了揉眉心,将多余的念头甩开,重新陷进沙发里。翻腾两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不知睡了多久,夜鸮猛然睁开眼,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他一边快速在手机上敲字,一边抬手凌空划动——指尖流光萦绕,一道古朴的符文迅速在空气中凝结成型。

    他没有丝毫耽搁,抓起桌上那方灵山印和惯用的长枪,直接拍向浮在面前的传送符。

    光芒一闪,人影消失。

    ---

    与此同时,上官雪一行已坐上等候在小区门外的轿车。起初车内气氛轻松,三人偶尔交谈,夜馨更是好奇地望向窗外掠过的街景。

    直到车子驶入一段偏僻无人的弯道。

    路旁树影猛地一晃,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炮弹般撞向车身!

    轰——!

    巨响声中,轿车翻滚着横摔在路边。车内三人头晕目眩,挣扎着从变形的车门里爬出。

    尘烟稍散,狼人那高大狰狞的身躯就立在几步之外,幽绿的双眼在昏暗中如同鬼火。

    李牧反应最快,一把抽出长剑,踏步挡在上官雪与夜馨身前,剑锋直指那逼近的阴影。

    上官雪脸色发白,拉着夜馨退到车后,手中已拨出紧急联系的号码。夜馨紧紧抓着她衣袖,呼吸急促,目光却死死盯住前方对峙的人与兽。

    李牧长剑横握,眼神锐利如刃,直视着步步逼近的狼人。那野兽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呼噜声,涎水从獠牙间滴落,在水泥地上砸开深色的斑点。

    没有预兆,狼人动了。

    它扑来的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残影,裹挟着腥风的利爪直掏李牧心口。李牧沉腰侧步,剑锋斜撩,与利爪擦出一串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花迸溅。他虎口发麻,却半步不退,剑势一转,化作数点寒星疾刺狼人关节与眼目。

    狼人嘶吼,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不符的敏捷,扭身避开要害,粗糙的皮毛被剑气划开数道血口,却更激发了它的凶性。它猛然人立而起,双爪如巨锤般连环砸下,力道刚猛无比。李牧左支右绌,剑光被压制得越来越窄,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一次硬碰后,李牧踉跄后退,气息已然紊乱。狼人眼中绿光大盛,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巨爪以开山裂石之势横扫而来。李牧横剑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长剑悲鸣着脱手飞出,打着旋插进远处的土里。李牧如遭重锤,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上官雪和夜馨面前的地面上,又翻滚了两圈才停下。

    他面如金纸,胸口一道深刻的爪痕几乎见骨,鲜血迅速洇透了衣衫。他试图撑起身体,却猛地咳出一大口血沫,随即眼神涣散,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李牧!”上官雪的惊呼卡在喉咙里,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夜馨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极大,看着那狰狞的狼人将嗜血的目光,缓缓转向了再无遮挡的她们。

    就在狼人咧开血口,利爪高举,即将朝着上官雪与夜馨挥落的刹那——

    夜馨的指尖猛地触到了胸前那枚冰凉的事物。

    是公子给的玄魔护符!

    她一个激灵,几乎是用尽全力拽住身旁的上官雪,连滚带爬扑到昏迷的李牧身边。来不及多想,更顾不上害怕,她咬牙握紧那枚灰扑扑的珠子,将体内那股湮灭之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其中!

    嗡——

    玄魔护符骤然变得滚烫!表面那层灰暗的壳瞬间皲裂、剥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仿佛活物般游走的暗红色符文!珠子挣脱夜馨的手掌,悬停在三人头顶不足一尺的空中。

    下一刻,暗红色的光华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化作一道半透明的碗状光幕,将三人牢牢护在中心。与此同时,地面上自光幕边缘延伸出无数同样的暗红符文,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极速蜿蜒爬行,眨眼间便蔓延至狼人脚下,将它围在中央!

    狼人一爪拍在光幕之上,却如同击中坚韧无比的弹性壁垒,非但未能撼动分毫,反被一股阴冷诡异的反震力道弹开,爪尖竟传来灼烧般的刺痛。它惊怒交加,幽绿的眼瞳死死盯住空中那枚流转着暗红符文的珠子,喉中发出越发暴戾的低吼。

    它开始疯狂攻击。利爪撕扯,身躯冲撞,甚至试图从地下挖掘突破。然而那暗红光幕纹丝不动,表面符文随着攻击明灭闪烁,将一切力量消弭于无形。地面上蔓延开的符文更是隐隐形成某种束缚之阵,狼人每一次踏足其中,动作便凝滞一分,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

    光幕内,夜馨小脸煞白,维持着灌注湮灭之力的姿势,身体微微颤抖。这护符消耗远超她的想象,每一秒都如同在抽空她的力气。上官雪紧紧扶着她,另一只手按在李牧伤口附近,试图用微弱的源力为他止血,眼中尽是焦急与绝望。

    就在夜馨感觉快要支撑不住,光幕微泛涟漪之际——

    三人侧前方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仿佛平静水面被投入石子。一个复杂的淡金色光环图案凭空浮现、旋转、扩大,中心处光线诡异地向内坍缩。

    紧接着,一道人影从那光纹中心一步踏出。

    正是夜鸮。

    他手中那方灵山印散发着温润却厚重的微光,目光扫过现场:重伤昏迷的李牧、苦苦支撑的夜馨和满脸惶急的上官雪、被暗红光幕与地面符文困住而暴怒不已的狼人。

    “做得好。” 夜鸮看向夜馨,声音平静,却让几乎脱力的夜馨心头一松。

    随即,他的视线落在狼人身上,眼神骤然转冷。没有多余动作,他只是托着灵山印,向前轻轻一送。

    “镇。”

    低沉的字音落下。

    灵山印脱手飞出,见风即长,瞬间化作一座小山峰般的虚影,带着沛然莫御的沉重威压,朝着狼人当头罩下!

    狼人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绝望的咆哮,全身肌肉贲张,想要挣脱脚下符文的束缚逃离,却为时已晚。山影落下,无声无息,却仿佛有万钧之力。

    “轰!”

    地面微微一震。

    狼人那庞大的身躯被死死压在山形虚影之下,只能徒劳地挣扎,口鼻溢血,凶焰尽失,眼中只剩下濒死的恐惧。

    夜鸮这才缓步走到光幕旁,伸出手指一点。暗红光幕顺从地分开一个缺口。他先看了一眼李牧的伤势,眉头微蹙,随即对上官雪道:“扶稳他。”

    接着,他看向虚脱的夜馨,接过那枚光华略显黯淡的玄魔护符,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剩下的,交给我。”

    夜鸮转身,刚要向被镇压的狼人走去,却觉衣角被轻轻牵住。他回过头,见夜馨仰着脸,神色间满是挣扎,眼中隐隐泛着水光。

    “公子……”她声音很轻,带着恳求,“能不能……别伤害它?”

    夜鸮怔了怔,随即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温和:“为什么?”

    “因为……因为……”夜馨看了看正全力为李牧止血疗伤的上官雪,又望向那在灵山印下痛苦低吼、却仍不住挣扎的狼人,唇瓣动了动,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就在她即将开口的瞬间——

    远处,一道尖锐而诡异的哨音蓦地划破夜空。

    那哨声并不响亮,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直刺耳膜。夜馨闻声,整个人剧烈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与此同时,被镇压的狼人双眼骤然化为赤红!它喉咙里发出近乎破碎的咆哮,周身肌肉贲张,皮毛下竟渗出细密的血珠,仿佛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鸣。可它竟顶着那如山岳般的压力,四肢颤抖着,一寸一寸,硬生生从虚影下站了起来!

    “吼——!!”

    它仰头长嚎,充斥着痛苦与某种被驱使的疯狂,随后竟不再攻击任何人,只是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哨声传来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渗血的爪印。

    夜鸮眼神一凝,手中法诀微变,便要催动灵山印再度镇压。

    “公子!”夜馨却猛地拉住他的手臂,用力摇头,泪水终于滚落下来,“让它走吧……求您了……”

    夜鸮眉头紧锁,目光在她泪水涟涟的小脸和被哨声牵引、步步远去的狼人背影之间逡巡。片刻,他终是低叹一声,五指一收。

    灵山印虚影光华敛去,化作一方小印飞回他掌心。

    重压消失,狼人踉跄一下,却未回头,只是在那诡异的哨声催促下,加速奔入废弃楼房深处,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上官雪刚将一股精纯灵力渡入李牧心脉,稳住他堪堪垂危的气息,一抬头,正看见狼人消失在黑暗里。她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看向夜鸮,眼中之前的期盼与信任被愕然与怒火取代。

    “夜鸮!”她霍然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嘶哑,“你为什么放它走?!李叔差点死在它手里!你明明可以——”

    夜鸮静静看向她。在她眼中,他看到了真切的痛苦、被背叛的愤怒,以及劫后余生却无法手刃仇敌的无力。

    他沉默了片刻,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最终却只是垂下眼帘,低声吐出两个字:

    “抱歉。”

    见夜鸮是这种态度,上官雪拿起掉落在地上的长剑,剑尖直指夜鸮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