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导师,我来了。”
夜馨推开修炼室的大门,一股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修炼室比她想象的要宽敞得多,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石,四周的墙壁上隐隐有灵纹流转。
落红尘站在中央,一身素白的劲装,长发高高束起,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夜馨身上,随手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练功服抛了过来。
“嗯,先去换上。”
夜馨接过练功服,乖乖钻进一旁的更衣室。等她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白色劲装,袖口和裤腿都用束带扎紧,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落红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微微颔首,随即一挥手。
修炼室中央,一道光幕凭空出现。
夜馨定睛一看,愣住了——光幕上播放的,正是她一个月前参加战龙道考核的影像。
画面里的她正狼狈地躲避着暗金岩熊的攻击,时而翻滚,时而跳跃,好几次险象环生。
落红尘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光幕上,语气平淡地开口:“你的危险感知能力很强,暗金岩熊的大部分攻击你都能提前预判并躲开。”
她顿了顿,画面定格在夜馨被冲击波扫中的那一刻。
“但是。”她的声音冷了几分,“因为缺乏实战经验,在面对妖兽的技能攻击时,你没能及时做出正确反应。如果不是这只暗金岩熊只是二阶,那一击足以让你重伤。”
夜馨盯着屏幕上自己狼狈的身影,抿了抿唇。
“接下来的训练,分为三个阶段。”
落红尘收回光幕,转身看向夜馨,语气郑重。
“第一阶段,基础修炼。我会教你一些基本的剑招和身法,直到你熟练掌握。”
“第二阶段,实战积累。等你基础打牢,我会带你去试炼塔。那里的战斗幻境可以让你在安全的前提下,快速积累实战经验。”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夜馨脸上。
“等你闯过试炼塔五层,我再告诉你第三阶段是什么。”
夜馨安静地听完,举起手,像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导师,那我们现在就开始第一阶段吗?”
落红尘点点头,手掌一翻。
一把木剑凭空出现,被她随手抛给夜馨。紧接着,她自己手中也多了一把同样的木剑。
“我看过你的资料。”落红尘挽了个剑花,语气淡然,“你没有系统的武学根基,所以我打算从最基础的剑法开始教你。”
“练剑?”夜馨眼睛一亮,脱口而出,“这个我会!”
落红尘挑了挑眉。
夜馨已经按捺不住,握紧木剑,往后退了两步,深吸一口气,开始演示起了《真火剑诀》。
一套剑诀使完,夜馨收剑而立,额头微微见汗,但脸上写满了得意。
“怎么样?导师。”
落红尘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简直是一塌糊涂。”
夜馨脸上原本洋溢的兴奋瞬间凝固,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然而落红尘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语气清冷如霜:“这套剑诀品阶不低,而且与你体内的龙血相辅相成——我看得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如剑般刺向夜馨。
“但是,你没有基础。”
“没有基础,再好的剑诀使出来,也不过是个花架子。华而不实,虚有其表,遇到真正的对手,一招就能破了你的剑势。”
夜馨低下头,嘴唇抿得紧紧的,手里的木剑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落红尘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稍稍缓了几分,却依旧不容置疑:“从今天开始,把你以前学的那些全都忘掉。一切从头学起,从最基础的开始。”
夜馨沉默了几秒,抬起头,对上落红尘那双清冷的眼眸。
“……是,落导师。”
她的声音有些闷,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坚定。
落红尘微微颔首。
“看好了。”
她退后几步,手中木剑缓缓抬起。
下一秒,她动了。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炫目的剑气,只是最简单、最朴实的一刺。
然而落在夜馨眼中,这一剑却让她浑身汗毛倒竖——如果这一剑是刺向自己,她绝对躲不开,也挡不住,会被瞬间洞穿。
落红尘并未停下。
刺、劈、撩、挂……
她一招一招演示,动作缓慢而清晰,每一式都拆解得明明白白。
木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凌厉如电,时而轻柔如风,明明是同样的动作,使出来却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九式使完,落红尘收剑而立,气息平稳如初。
她看向夜馨,缓缓开口:
“基础剑法共分九式:刺、劈、撩、挂、云、抹、点、崩、搅。”
顿了顿,她的目光变得深远了几分。
“练剑如写字。一横一竖,一撇一捺,都是最基础的笔画。等你什么时候把这些笔画练熟了,练透了,便可任意组合——”
“形成不同的字,组成不同的词,连成不同的诗。”
她看向夜馨,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
“到那时,你使出来的,就不再是别人的剑法,而是你自己的剑。”
夜馨怔怔地看着她,握紧了手中的木剑。
……
午后的太阳正烈,像一团火悬在头顶。
夜馨站在修炼室外的空地上,对着面前的木制假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基础剑法。
刺。
劈。
撩。
挂。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蛰得眼睛发酸。她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继续挥剑。
练功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发丝也一缕缕黏在脸颊边。
手臂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每挥出一剑,肌肉都在抗议般地颤抖。
但她没有停。
咬着牙,一剑,又一剑。
不远处,落红尘盘膝坐在修炼室门口的阴影里,双目微阖,看似在闭目养神。
然而她周身的气息却极不稳定。
黑色的气流与蓝色的光芒交织缠绕,在她周身形成一个诡异的漩涡。
两股力量势均力敌,疯狂撕扯,都想压制对方。落
红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像是在承受某种锥心刺骨的痛苦。
忽然,她猛地睁开眼。
捂住嘴,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
修炼室后方的僻静角落。
落红尘扶着墙,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噗!”
一口黑血呕在地上,触目惊心。那血色暗沉,隐隐透着不祥的黑气,落在地面的瞬间,竟将几株野草腐蚀得枯萎发黄
她咳了好一阵,才勉强直起身,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闭上眼睛运功炼化。
良久,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色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
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血,她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血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同那几株枯萎的野草也化为飞灰。
她又抬手擦了擦嘴角,整理了一下衣衫,确认没有破绽后,才转身朝修炼室走去。
——
修炼室门口。
夜馨依旧站在太阳底下,对着假人挥剑。
她的动作已经有些变形,手臂明显在发抖,但每一下都拼尽全力地刺出。
落红尘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了片刻。
“休息一下吧。”
夜馨动作一顿,转过身,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汗,咧嘴一笑:“是,导师!”
落红尘走上前,手掌一翻,一枚莹润的丹药出现在掌心。
“回源丹,能快速恢复源力。”
夜馨眼睛一亮,接过丹药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道了声谢。
落红尘看着她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唇角难得勾起一丝笑意。
“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能吃苦。”
夜馨挠了挠脑袋,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没办法啊。以后万一遇到厉害的对手,我总不能只会逃跑吧?”
落红尘微微一怔。
阳光下,少女笑得没心没肺,眼神却格外明亮。
她忽然有些明白,夜鸮为什么会让这个孩子独自出来历练了。
落红尘抬头看了看天色,忽然开口:“你如果在下午五点之前,练够五千遍基础剑法,我就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怎么样?”
夜馨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小太阳:“真的吗?”
落红尘笑着点头,难得露出几分柔和:“当然是真的。不过,这就要看你能不能练够了。”
“那我现在就去!”
夜馨转身就跑回假人面前,握紧木剑,开始新一轮的挥砍。
刺、劈、撩、挂……
一剑又一剑。
落红尘站在不远处,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在阳光下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嘴角那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太阳从正中慢慢西斜。
夜馨挥剑的动作越来越慢,每一次抬臂都像是在与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抗争。汗水模糊了视线,她抬手抹一把,继续。手臂酸痛得几乎失去知觉,她咬着牙,继续。
一剑。
再一剑。
终于——
最后一式做完,夜馨整个人晃了晃,踉跄着后退几步,眼看就要摔倒,却猛地用剑尖撑住地面,稳住了身形。
她抬起头,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声音虚弱却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导师……我做到了!”
落红尘快步上前,将一枚回源丹塞进她嘴里,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好。”
下一秒,她揽住夜馨的腰,身形拔地而起。
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景物化作模糊的流光飞速后退。夜馨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已经重新踩到了实地。
她眨了眨眼,看清眼前的景象——一座雅致的庭院,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字:汤泉居。
落红尘轻车熟路地走进去,点了一个独立汤屋,带着夜馨穿过曲折的回廊,推开一扇木门。
氤氲的水汽扑面而来。
一方青石砌成的汤池嵌在屋中央,温热的泉水汩汩涌动,带着淡淡的药香。窗外是摇曳的竹影,夕阳的余晖透过竹叶洒落一地碎金。
夜馨愣愣地站在池边,直到落红尘示意她下去,才回过神来。
脱下被汗水浸透的练功服,小心地滑入水中。
温热的泉水漫过酸痛的身体,那一瞬间,夜馨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不是疼,是太舒服了。
每一块紧绷的肌肉都在温水中慢慢松弛,每一根疲惫的神经都在水汽中渐渐舒缓。
她靠在池边,仰头望着屋顶的横梁,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模糊前,她听见落红尘轻声说了句什么,但已经听不清了。
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睡了过去。
……
从汤泉居离开后,夜馨一路上还有些意犹未尽,时不时低头闻闻自己的胳膊,嘴角噙着笑。
“夜馨。”落红尘忽然开口,“今天你做得很好。”
夜馨连忙抬头,就听见下一句——
“但记得从明天开始,每天提前一个小时来修炼室。”
“……是!”夜馨乖乖应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提前一小时,那就是凌晨五点了……
落红尘将她送到宿舍楼下,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夜馨刚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夜馨——!”
林清雪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然后整个人愣住。
她把鼻子凑到夜馨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夸张地瞪大眼睛:“哇!夜馨,你身上好香啊!”
“香吗?”夜馨愣了愣,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确实有一股淡淡的茉莉清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在身上。
李星礼也走过来,认真闻了闻,点头道:“确实很香。很清新的茉莉花香,淡而不腻,刚刚好。”
一旁的秦齐双手抱胸,不屑地撇了嘴:“茉莉花有什么好的?要我说,还是山茶花更香!那味道,浓烈奔放,多带劲!”
李星礼瞪了他一眼,耳根在夜色中悄悄染上一抹粉红:“你懂什么……大姐,你别理他,他就是个铁直男。”
夜馨笑着拍了拍李星礼的肩膀:“没事没事,我没生气。”
林清雪还赖在她身上,把脸埋进夜馨的颈窝又深深吸了一口,抬起头时满脸陶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夜馨——”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今晚我可以抱着你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