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抱着大包小包走出炼药师协会时，夜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街道两旁的灵灯陆续亮起，柔和的光芒笼罩着商业区。
偶尔有三三两两的学生从身边经过，目光落在他们怀里那一堆灵药种子上，眼神各异。
“大姐。”秦齐抱着一袋八瓣仙兰，走路都有些摇晃，“咱们这是直接回宿舍？”
“不然呢？”夜馨腾不出手，只能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手臂，“你还想去哪儿逛？”
秦齐想了想自己手里这堆东西的重量，果断摇头。
林清雪凑到夜馨身边，压低声音问：“夜馨，你买这么多灵药种子……真的只是为了吃？”
“不然呢？”夜馨瞥了她一眼，“种出来不吃，难道供着？”
林清雪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李星礼默默跟在后面，怀里抱着最沉的那几袋，一言不发，但眼神里写满了“我什么都不想问”的麻木。
四人一路走回宿舍区。
女生宿舍楼下，林清雪和夜馨停下脚步。
“行了，就送到这儿吧。”夜馨转头看向秦齐，示意他把东西放下，“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秦齐放下袋子，揉着发酸的胳膊，一脸幽怨：“大姐，下次买东西能不能叫个搬运工？”
“搬运工？”夜馨挑了挑眉，“你不就是吗？”
秦齐：“……”
李星礼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习惯就好。”
两人转身离开，背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林清雪帮着夜馨把一堆种子搬上楼。推开宿舍门的那一刻，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憋了一路的问题：
“夜馨，你打算把这些种子种在哪儿？咱们宿舍可没地方。”
夜馨把袋子往地上一放，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我有地方。”
林清雪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没有再问。
夜馨把手链摘下来，放在掌心看了看。
秘境之灵已经在她脑海里嚷嚷半天了——从她买下第一袋种子开始，那小家伙就兴奋得上蹿下跳，催着她赶紧把种子送进去。
“急什么。”夜馨在心里回了它一句，“等我洗完澡再说。”
秘境之灵顿时蔫了，委屈巴巴地嘟囔了几句，安静下来。
林清雪已经去浴室洗漱了。夜馨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地上那一堆袋子，嘴角微微勾起。
丹灵浆果的变异给了她一个惊喜。
不知道这些新种子种下去，又会结出什么东西？
她伸手摸了摸戒指。
公子，等你醒来的时候，说不定能吃到不少好东西呢。
——
夜深人静。
林清雪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
夜馨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握着那条手链，意识沉入其中。
秘境里，月光如水。
秘境之灵早已等在入口处，见她进来，立刻扑了过来，兴奋地围着她转圈圈。
“主人主人！种子呢？种子呢？”
夜馨笑了笑，手一挥，一大堆袋子凭空出现在草地上。
秘境之灵欢呼一声，扑进袋子里，小脑袋拱来拱去，兴奋得直哼哼。
“八瓣仙兰！星辰蓝！天翡果！还有这个——哇，这个是罕见的九叶青莲吧！”
夜馨看着它在袋子里打滚，忍不住问：“你能把这些都种好？”
“当然能！”秘境之灵从袋子里探出脑袋，小脸上满是骄傲，“主人你放心，交给我就好！一个月，不，半个月！半个月后你再来，保证让你看到一片新药园！”
夜馨点点头，在草地上坐下，看着秘境之灵忙忙碌碌地把一袋袋种子搬走。
夜风吹过，带着灵果的清香。
她抬起头，看向秘境深处那片已经长成的丹灵浆果树，又看看周围空着的土地。
等这些种子都种下去，这里应该会很热闹吧。
——
第二天清晨。
夜馨是被林清雪摇醒的。
“夜馨！快醒醒！要迟到了！”
夜馨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林清雪已经穿戴整齐，手里还拿着法杖，一副随时准备冲出去的架势。
“几点了？”
“还有十分钟上课！”
夜馨蹭地坐起来，三两下套上衣服，跟着林清雪冲出宿舍。
走廊上，两个身影也在狂奔。
秦齐和李星礼。
四人在楼梯口相遇，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齐齐朝教学楼冲去。
晨光洒在校园里，四个身影一路狂奔，惊起一地落叶。
——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充实。
白天上课，晚上修炼，偶尔去炼药师协会卖几批药材。秘境里的药园一天天扩大，各种灵药长势喜人，秘境之灵忙得脚不沾地，却乐此不疲。
直到这一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宿舍，夜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习惯性地伸手往手链上一抹，想摸颗丹灵浆果出来醒醒神。
手上空空如也。
她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
还是什么都没有。
夜馨坐起身，把手链凑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试着用意念探入其中——
一片死寂。
平时那个热闹的秘境，那个叽叽喳喳的秘境之灵，此刻像是被什么隔绝了一样，完全感应不到。
“怎么回事？”她嘀咕着，又试了几次，手链依旧毫无反应。
就在她开始有些慌的时候——
“别试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慵懒而漫不经心。
夜馨整个人僵住，随即脸上浮现出狂喜。
“公子？！你醒了？！”
“暂时的。”夜鸮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察觉到秘境之灵有些变化，醒来看看。”
夜馨这才把注意力转回手链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进化不进化的？”
“先天的秘境之灵，本质上也算是一方小世界。”夜鸮慢条斯理地解释，“不过内部规则太简单，只能依靠已经成熟的世界来成长。”
“嗯嗯。”夜馨乖巧点头。
“它要成长，有两条路。”夜鸮顿了顿，“一是慢慢吸收成熟世界的规则，一点点完善自己。二是不断培育生命，靠生命自身来补全世界规则。”
夜馨眨眨眼，反应过来：“所以是因为我种的那些灵药？”
“嗯。你往里面种了大量的灵药，它不断培育生命，触发了第二种成长方式。”夜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赞许，“歪打正着。”
夜馨挠了挠头：“那它要进化多久？”
“一个星期。”夜鸮答道，“它的品阶太低，进化不会引起天道的注意。”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沉了些：“但以后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为什么？”
“一旦成长到三阶，再想进化，就不仅是培育生命这么简单了。”夜鸮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还需要一只镇界妖兽，实力必须是这个世界的极限。”
夜馨愣了愣，下意识问：“那……我们去哪儿找这么厉害的妖兽？”
脑海中传来一声轻笑。
“到时候再说。”
话音刚落，那股熟悉的气息便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沉入沉寂。
“公子？公子！”夜馨喊了两声，没有回应。
她叹了口气，靠在床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发呆。
一个星期……
她伸手摸了摸手链，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等你进化完，里面应该会更热闹了吧。
夜馨靠在床头，盯着手腕上的手链看了好一会儿。
“一个星期……”她喃喃自语，“那这一个星期我吃什么？”
脑海中自然是没有回应的。
她叹了口气，翻身下床。林清雪的床铺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这位大小姐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精力旺盛得让夜馨怀疑她是不是偷偷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洗漱完毕，夜馨推开宿舍门，走廊里已经热闹起来。
三三两两的学生从各个房间出来，有人打着哈欠，有人讨论着今天的课程，还有人一边走路一边往嘴里塞东西。
夜馨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她摸了摸肚子，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手链打不开，意味着她没法随时随地掏灵果吃了。
“完了。”她站在走廊中央，表情凝重得像在思考人生大事，“这七天我该怎么活？”
——
食堂。
秦齐和李星礼已经占好了位置，见夜馨端着餐盘过来，连忙挥手。
“大姐！这儿！”
夜馨走过去坐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盘子里的东西——一碗清粥，两个馒头，一碟小菜。
秦齐探头看了看，一脸震惊：“大姐，你今天怎么吃这么素？你的灵果呢？”
“没了。”夜馨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馒头，嚼了嚼，咽下去，“手链出了点问题，暂时打不开。”
李星礼关切地问：“什么问题？严重吗？”
“进化。”夜馨又咬了一口馒头，“要一个星期。”
秦齐和李星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进化？”秦齐挠头，“手链还能进化？”
夜馨懒得解释，摆了摆手：“说了你们也不懂。对了，雪儿呢？”
“她先去了。”李星礼指了指教学楼方向，“说是今天有灵龙术的小测，她要提前去准备。”
夜馨点点头，埋头继续啃馒头。
秦齐盯着她看了半天，忍不住小声对李星礼嘀咕：“我怎么觉得大姐吃馒头的表情，像是在吃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李星礼默默点头，深以为然。
——
一天的课程结束。
夜馨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尝试联系手链。
依然毫无反应。
她躺在床上，举着手链对着灯光看了半天。手链外表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古朴的样子，但夜馨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大概是平时那股若有若无的生机。
“小东西，好好进化。”她嘀咕了一句，把手链放回枕边，“等你出来，我给你种一片新的药园。”
手链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回应。
夜馨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上课。
——
接下来的几天，夜馨过上了“普通学生”的生活。
没有灵果当零食，只能去食堂吃饭。没有秘境里的新鲜药材，只能老老实实上课修炼。没有秘境之灵在脑海里叽叽喳喳，安静得让她有些不习惯。
好在还有林清雪她们陪着。
“夜馨，你的手链还没好吗？”林清雪凑过来，盯着她手腕看。
“没呢。”夜馨晃了晃手，“说是要一个星期。”
“那今天第几天了？”
夜馨想了想：“第六天。”
“明天就好了！”林清雪拍拍她的肩，一脸兴奋，“到时候是不是又有灵果吃了？”
夜馨瞥了她一眼：“你就惦记这个？”
“不然呢？”林清雪理直气壮。
夜馨被她逗笑了。
是啊，不然呢。
——
第七天。
夜馨是被一阵轻微的震动惊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震动的来源是手腕上的手链。
淡淡的荧光从手链上散发出来，忽明忽暗，像是某种心跳。夜馨屏住呼吸，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荧光越来越亮，然后——
骤然收敛。
一切归于平静。
夜馨试探性地将意识探入其中。
熟悉的秘境出现在眼前，但和之前相比，似乎有了些不同。天空更高了，空气更清新了，远处那片药园变得更加茂盛，隐隐还能看见一些新生的灵药品种。
“主人！”
一个兴奋的声音响起。
秘境之灵从药园里冲出来，一头扎进夜馨怀里，蹭来蹭去。
“主人主人！我进化成功了！你看你看，我是不是变好看了？”
夜馨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家伙，忍不住笑了。
确实变了。
原本只是一个模糊的小光团，现在隐约能看出人形了，还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好看。”她揉了揉秘境之灵的小脑袋，“特别好看。”
秘境之灵开心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对了主人，快跟我来！”
秘境之灵兴奋地拉着夜馨，光芒一闪，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夜馨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山顶上。
微风拂面，眼前豁然开朗——连绵的山脉起伏如龙，远处是一片蔚蓝的海洋，波光粼粼，与天相接。
山脚下，平原铺展如毯，郁郁葱葱的药园点缀其间，生机盎然。
夜馨愣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感慨：“嚯，这地方……以后野营都不用找地儿了。”
“主人主人！”秘境之灵飘在她身边，小脸上写满了得意，“我现在体内世界已经扩展到四万千米啦！不仅有平原，还进化出了山脉和海洋哦！以后可以给主人种更多种类的灵药了！”
它说着，还在空中转了个圈，身上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在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