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城主，联盟研究院的人到了。”秘书在走廊转角处找到刚走出茶水间的白臻，快步上前低声汇报，“解家家主和研究院的冯教授，已经在您办公室等候近两个小时了。”
“知道了。”白臻朝办公室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身，对秘书吩咐道，“你现在去茶水间，把我前些日子上官鹰送的那包茶取来，泡上一壶送到办公室。”
“是！”
秘书应声，转身快步离去。白臻则刻意放慢了脚步，在心中估算着时间——待秘书端着茶盘走出茶水间，两人在走廊上短暂交汇，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后，白臻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襟袖口，脸上挂起从容而得体的微笑，推门走进办公室。
“解管事，冯教授，久候了，实在抱歉。”他刚踏入室内，声音便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响起，“想必来的路上，解管事已向教授说明了眼下局势。方才被几桩紧急军务绊住，耽搁了些时间，还望二位海涵。”
解元立刻会意，顺势接过话头，对身旁那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笑道：“是啊冯教授，您也瞧见了，如今这镇邪司里里外外全是联军伤员，调度安置千头万绪。白城主身兼数职，难免分身乏术。”
被称作冯教授的老者端起茶杯，不疾不徐地啜饮一口，方才抬眼看向白臻，神色平和：“白城主不必致歉。白石城面临如此危局，千头万绪皆需权衡，实属不易。若换作旁人，此刻未必还能稳坐于此。”
他放下茶杯，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锐利：
“客套话便不多说了。”冯教授放下茶杯，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锐利，“解管事在路上已大致说明情况——你们需要研究院‘净土’技术的产物，来对抗深渊的环境侵蚀。”
“正是。”白臻点头，身体微微前倾，“不知冯教授此行，带来了多少‘固化剂’？”
冯教授取下戴在食指上的一枚样式古朴的青铜戒指，轻轻推到白臻面前：“目前库存的成品固化剂，共计五百吨。联盟已特批，全部调拨至此。”
“五百吨？”白臻接过戒指，精神力向内一探——果然，戒指内部是经过特殊拓展的稳定空间，整齐码放着无数密封的金属容器。他将戒指放回桌上，沉吟片刻，试探着问：“冯教授，制作这种固化剂的原材料……可算稀有？”
冯教授虽有些不解，仍如实摇头：“并不稀有，多是常见的矿物与几种稳定态能量结晶。”
“那制作工序呢？是否繁琐？”
“工序倒不复杂，本质上只是‘净土’核心技术的一种简化衍生品，甚至……算是失败品。”冯教授语气坦然。
“既然如此……”白臻眼神一凝，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冯教授，五百吨虽不少，但对于一场可能旷日持久的战争而言，仍显不足。我希望——您能否考虑在白石城内，建立一条专门生产固化剂的生产线？”
“这……”冯教授显然没料到这个提议，一时愕然，下意识看向一旁的解元。
“冯教授，”解元适时开口，语气恳切，“研究院总部对‘净土’计划始终态度暧昧，经费与支持有限。您何不借此机会，带着核心团队移驻白石城？若此番能助联军抵御深渊，战后被污染的土地，正是检验与完善‘净土’技术最好的试验场。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冯教授面露犹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解元见状，压低声音，又说了一句：“教授，难道您不想让研究院里那些质疑您、否定您的人……亲眼看看成果吗？”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什么。冯教授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眼，看向白臻：“好，白城主，我答应你。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冯教授请讲！”白臻精神一振，“只要白石城力所能及，定当全力满足！”
“第一，我需要在白石城内建立独立的研究院，享有充分的自治权。城主府不得以任何行政理由无故干预或阻挠我们的研究工作。”
“可以。”白臻爽快应下，随即神色一正，“但我也须将丑话说在前头——若您的研究对白石城居民的生命安全或城市稳定构成明确威胁，我绝不会坐视不管。”
“这点白城主大可放心。”冯教授语气郑重，“我的所有研究，矛头始终指向深渊，绝不会涉及任何危害人体的领域。此乃底线。”
“既然如此，冯教授请继续说。”白臻神色专注。
“第二，”冯教授看向白臻，目光坦荡，“请白城主即刻派人前往联盟研究院，将我手下的研究员与关键实验设备，全部接来白石城。”
“好。”白臻毫不迟疑，扬声唤来候在门口的秘书，“小李，你立刻去安排一队可靠的人手，前往联盟研究院，将冯教授的团队与实验设备安全接至白石城。抵达后，安排他们入住城内最好的酒店，一切待遇……皆按最高规格。”
“是！”秘书小李肃然应命，转身快步离去。
听到白臻毫不犹豫的安排与承诺，冯教授眼眶骤然一红。他站起身，对着白臻深深一躬，声音微哑却字字清晰：“我冯籍……谢过白城主。”
“冯教授快请起！”白臻连忙上前扶住他，语气诚挚中带着歉意，“这些只是应尽之谊，算不得什么。如今白石城危如累卵，我请您与学员留下，实则是将你们也卷入了这场风险之中……还请原谅我的自私。”
“白城主不必多言。”冯教授直起身，神情郑重。他抬手从腕间取下一枚古朴的空间手镯，珍而重之地从中取出一支细长的透明试管，双手奉到白臻面前。
试管中，盛着约莫十毫升的乳白色液体，质地似水非水，隐隐流动着温润的微光。
“这是……”白臻目光一凝。
“‘净土’技术的第一代原型产物。”冯教授的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一种研究者特有的笃定，“经过初步验证，它对被浅层深渊气息污染的土壤……具备一定净化效果。”
“当真？！”白臻呼吸一滞，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试管。
“千真万确。”冯教授看着那管液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骄傲，也有遗憾，“不过……它仍处于实验室阶段，效力有限。目前仅能处理‘沾染’性质的轻微污染。以白石城——尤其是碗子山区域——的污染程度而言，这点剂量，恐怕……杯水车薪。”
“足够了！”白臻凝视着手中的试管，眼中重新燃起灼灼光芒。他抬头看向冯教授，语气果决：“冯教授，若要将这种净化剂实现批量生产，大概需要多少启动资金？”
“如果仅针对这种初步净化剂，设备与原料采购大约需要……五千万联邦币。”冯教授估算了一下。
“产量呢？”
“全力运转的话，日产十吨左右。”冯教授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固化剂其实是净化剂生产过程中的伴生产物——每日大约能产出上百吨。”
“好！好！好！”白臻连道三声好，转身朝门外扬声道，“来人！”
片刻后，另一名秘书快步走进。白臻指向冯教授，语速快而清晰：“小陈，立刻按照冯教授提供的设备清单，不惜代价采购全套生产线。至于工厂与研究院的选址——”
他略一沉吟，随即拍板：“就定在销金窟原址！你马上协调一批地系龙胤，今天下午之前，必须将那处废墟平整出来！”
“是！”小陈接过清单，肃然应命，转身疾步离去。
安排完这一切，白臻才转向冯教授，脸上带着歉然却坚定的笑意：“冯教授，接下来恐怕要辛苦您和您的团队了。时间紧迫，事务繁杂，还望见谅。”
“无妨！”冯教授重重摇头，声音因激动而微颤。
他眼眶早已通红，隐约有泪光在其中打转。此刻他脑海中闪过的，是联盟研究院里那些同僚或明或暗的讥讽，是申请经费时一次次被打回的报告，是“净土”项目被贴上“不切实际”“浪费资源”标签时，团队成员脸上难以掩饰的失落与不甘。
而如今，在这座危城之中，他却得到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这份沉甸甸的托付，让他胸中那团几乎快要熄灭的研究之火，重新熊熊燃烧起来。
他暗暗握紧了拳。
总有一天……他会带着无可辩驳的成果，重返联盟研究院。将那些曾经倾泻在他与团队身上的奚落与嘲笑，一一奉还。
——————
慕容云澈站在操场边缘的阴影里，看着场中士兵们因成功融合出一颗直径近丈的湛蓝雷球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神色平静。
他迈步走入场中，来到那颗悬浮半空、电光流转的巨型雷球旁。没有言语，只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上，一颗大小相仿、却质感截然不同的雷球无声凝现。
与士兵们融合出的雷球相比，他掌中这颗更加凝练，光华内敛，表面不是跳跃的电弧，而是一层如水流般缓缓旋转的深蓝雷浆。更令人心悸的是其中透出的那股气息——并非单纯的狂暴，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纯粹的毁灭之意，仿佛触碰一丝，便会引来天地之怒。
“各位，”慕容云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场中余音，“我并非要打击诸位。修炼劫云术，首重戒骄戒躁。‘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想必各位都懂。”
他手掌下压，那颗危险而美丽的雷球悄然散去。
“现在，所有人——继续向你们融合出的雷球中稳定注入源力，同时尽全力维持其结构稳定，防止能量暴走、自行溃散。”
士兵们齐声应诺，神色转为凝重。他们重新将注意力集中于半空中那颗雷球，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导自身源力汇入。
然而，源力刚一注入，异变陡生！
原本稳定的雷球表面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体积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内部传出低沉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狂暴的电弧向外迸射——眼看就要再次爆炸！
就在众人心头一紧的刹那，慕容云澈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雷球旁。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了那躁动不安的雷球表面。
没有剧烈的对抗，没有刺目的光华。只见他掌心之下，一圈柔和的湛蓝波纹荡漾开来，所过之处，暴走的雷力如同被无形之手抚平，迅速收敛、驯服。不过数息，那颗险些自毁的雷球便恢复了稳定，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了几分。
士兵们尚未来得及松一口气，慕容云澈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继续训练。”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操场上的景象变得近乎残酷——士兵们咬牙向雷球注入更多源力，一次次将它推向崩溃的边缘；而慕容云澈则如同最冷静的驯兽师，总在最危险的瞬间出手，将那即将暴走的毁灭之力，一次次轻柔而坚定地按回平静。
阴影中，莫擎望着那道在雷光与危机间从容穿梭的年轻身影，忍不住低声喟叹：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
各位读者老爷们，白石城这边，各方势力已经集结完毕，深渊的分身也在夜鸮那根头发的帮助下提前进化完成。
双方目前都已经为最终的决做好了准备，一切就等‘画地为牢’的时间结束。
各位读者老爷们不妨现在猜一猜，白石城最后会在怎样的情况下化险为夷，而又是谁，在最后关头力挽狂澜？
各大家族和联盟组成的联军？‘天煞’手中的那封卷轴？被夜鸮在鳞甲上刻满符文的涂魁？刚刚建立的研究院？碗子山中前来支援妖兽？又或者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援军？
总之，除了主角以外，大家可以随便猜，虽然主角确实会出手，不过却并没有对付深渊，而是对付湮灭。
关于主角的故事也会在与湮灭的对抗中稍微透露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