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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血大陆- 第86章 两军对垒-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86章 两军对垒
    苗诗诗立在窗前,望着碗子山的方向。

    天色阴沉如铅,压得极低。碗子山上空,墨色的劫云正一层层堆叠、翻滚,偶尔有电光撕裂云隙,将整片天际映成惨白一瞬。

    “夜鸮,”她没有回头,“时间快到了吧?”

    夜鸮放下杯子,顺着她的视线望向那片翻涌的雷云。片刻后,才淡淡应了一声:“……快了。”

    苗诗诗缓缓转过身,眼底藏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你说……会赢吗?”

    夜鸮摇了摇头。

    “不知道。”

    “不知道?”那三个字像是触动了什么。苗诗诗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撕开一道口子,“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不是天外之人吗?你就不能——你就不能出手解决这一切吗?”

    她的尾音带着颤抖,几近嘶哑。

    夜鸮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望着碗子山的方向,目光沉得像那片压城的云。

    良久。

    “……抱歉。”

    只两个字,轻而淡,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沉落入苗诗诗心里。

    “夜鸮!”

    夜鸮转过身,看向她。他的神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某种近乎残忍的坦诚。他抬手,指向一旁从刚才就不知所措的夜馨。

    “苗老板,我不出手——恰恰是在保护你们。”

    夜馨一怔,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满脸困惑。

    “只要她不出事,深渊入侵尚有转圜余地。”夜鸮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若她出事……”

    “什么意思?”苗诗诗的声音发紧。

    “夜馨体内那股能量,与深渊同源。深渊会引动它暴走。”夜鸮顿了顿,“一旦失控,以我如今的力量,镇压她本就很艰难。若我再分出心力对抗深渊……”

    他没有把话说完。

    苗诗诗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想质问,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可最终,她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她像一只被扎破的气球,所有的焦灼、不甘、愤怒,都从那小小的破口里泄尽了。

    她缓缓坐回椅子上,沉默着。

    夜馨终于忍不住,开口时声音有些抖:“公子,我体内的‘湮灭’……究竟还瞒了我什么?”

    夜鸮的目光转向她。

    那目光太冷。

    冷得像十二月的冰渊,不带任何温度。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他的声音没有呵斥,没有激烈,只是平平淡淡的陈述——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夜馨脊背发寒,“你知道得越多,死的时候就越痛苦。”

    “公子!”

    夜馨还想说什么。

    可她撞上夜鸮那双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片平静的、如实地告知危险般的冷漠。

    她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直觉:

    若她再追问下去,夜鸮会毫不犹豫地……

    她没有敢继续想下去。

    只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夜鸮将杯中最后一口茶饮尽,放下杯子,起身朝门口走去。

    “公子,”夜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是要去碗子山吗?”

    “不去。”

    夜鸮脚步未停,推门而出。

    夜馨愣了一瞬,旋即起身追到门边。她的手刚触上门把——

    “回去!”

    一声低喝,如惊雷炸在耳边。夜馨手指一颤,下意识缩了回来。

    隔着那扇薄薄的门扉,夜鸮的声音再度响起,低沉却清晰:

    “丫头,你给我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踏出万事屋一步。明白吗?”

    夜馨望着那扇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见他站在外面的身影。她用力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

    门外安静了一瞬。

    随即,一只手掌轻轻贴上玻璃。隔着那层冰冷的介质,夜鸮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

    “乖。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你。”

    夜馨眼眶倏地泛红。她咬住下唇,用力点头,喉间哽得说不出一个字。

    玻璃那侧的身影停顿片刻,旋即消失在夜色中。

    ——

    时间悄然流逝。

    距离结界消散,还剩最后一个小时。

    碗子山前,联军阵列已齐。黑压压的人群肃立风中,人人紧握兵器,目光死死盯着结界内那片翻涌不休的黑暗。

    深渊似乎也嗅到了时限将至的气息。

    一浪又一浪的黑潮疯狂撞击着那层透明的屏障,每一次冲撞都发出沉闷的巨响——那声音如同擂鼓,一下一下,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阵前,莫擎刚挂断通讯,脸上陡然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他转身对着身边的白臻,声音都高了八度:

    “白臻!劫云大阵——成了!”

    白臻猛地攥紧拳头,狠狠一砸掌心:“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继续道:“火箭部队也刚传来消息——第一批净化炮弹已全部装载完毕,随时可以发射!”

    莫擎眼中精光暴闪,紧了紧手中的长枪。

    “那还等什么?”

    “等结界消失。”白臻抬眼,望向那片即将破碎的透明屏障,一字一顿,“等它破碎的那一刻——先以雷劫与净化,给它洗一遍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整装待发的将士:

    “然后,每人携带二十斤固化剂,以网格推进,将它的行动一寸一寸封死——”

    “最后,分而食之。”

    ——

    碗子山,主阵眼。

    慕容云澈挂断通讯,转身面向众人。

    风声猎猎,劫云压顶。雷光在他身后无声游走,映得那一张张面孔忽明忽暗——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后退。所有人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

    那不是赴死的悲壮。

    是明知前路凶险,却已准备好走到底的平静。

    慕容云澈目光扫过,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检查装备。”

    话音落下的瞬间,百余人动作整齐划一,如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佩剑出鞘又归鞘的声音、符箓袋被拍响的声音、护甲搭扣扣紧的脆响……在雷云下连成一片低沉的潮声。

    “传送符,放在自己能够第一时间激活的位置。”

    慕容云澈的视线缓缓掠过每一张脸,一字一顿:

    “一旦危险超出可控范围,我说撤离——所有人,必须立即激活传送符,撤出阵眼。听明白了吗?”

    “是!”

    百余人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阵眼边缘,被两名护卫按着的风铃儿使劲挣扎了几下,没好气地嚷道:“喂!那个姓慕容的!关本姑娘这么久了,现在总该放人了吧?”

    慕容云澈朝结界的方向望了一眼,没有回头:“你觉得现在,还能去哪儿?”

    “你以为本姑娘跟你一样啊?”风铃儿嗤笑一声,下巴一扬,满脸不屑,“本姑娘孑然一身,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哪像你这位大少爷,肩上扛着家族,身后跟着一堆人,前怕狼后怕虎——本姑娘的快乐,你懂么?”

    风铃儿被慕容云澈盯得心里发毛,正要开口呛回去,却听他淡淡道:

    “既然如此,那便放你走吧。”

    说完,他抬了抬手。两名护卫对视一眼,松开了钳制。

    风铃儿愣在原地,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臂,满脸不可置信:“你就……这么放我走了?”

    慕容云澈推了推眼镜,唇角竟浮起一丝笑意:“怎么,反悔了?”

    “谁反悔了!”风铃儿连忙摆手,退后两步,“不走才是傻子,留下来跟你们一起送死吗?”

    话音未落,她脚下的影子忽然像活过来一般,猛地向上翻涌,瞬间将她整个人吞没。下一瞬,那道黑影贴着地面疾速游走,眨眼间便消失在远处的乱石之间。

    慕容云澈望着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淡淡开口:

    “有趣的家伙。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能有些长进。”

    他收回视线,正欲转身,却见之前派出的两名族人已匆匆返回。

    “少主,”二人走到近前,神色复杂,“我们把避难所里所有年龄相仿的女子都过了一遍,也动用了家族的人脉核查了登记名册……”

    其中一人顿了顿,低下头去:

    “确实……没有三才小姐。”

    慕容云澈眼中那一点尚未散尽的余温,如被风吹熄的烛火,瞬间黯淡下去。

    “没有吗……”他喃喃重复,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少主,三才小姐会不会刚好有事离开了白石城?”另一名族人小心翼翼地开口,“毕竟这种时候,谁也说不准……”

    “是啊是啊,”先前那人连忙点头附和,“说不定她正好外出办事,这才错过了这次深渊入侵。”

    慕容云澈闭上眼睛。

    劫云的风从身后吹来,掀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睁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

    他摆了摆手。

    二人会意,无声退下。

    慕容云澈独自立在阵心,望向结界那头翻涌不息的黑暗,以及更远处,那座沉默伫立的白石城。

    珞瑜,你到底……去了哪里?

    [万象/小福禄:大师兄,你就不担心担心我们吗?]

    ——

    白石城,东部出城口。

    宿忠借着远处雷光看清来人,面上顿时涌起惊喜之色,快步迎上前去:“大人!您来了!”

    “嗯。”夜鸮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卷轴之上,“感应到卷轴异动,过来看看。”

    “正是此事!”宿忠如见救星,连忙凑近几步,“大人,方才这卷轴……好像被激发了,里头那东西还和我说话了!”

    夜鸮伸出手:“卷轴给我。”

    宿忠双手捧着卷轴,恭敬地递上前。夜鸮接过,并未打开,只是垂眸看着那平静如死的轴身,语气竟带了几分温和的责备:

    “又不乖了?”

    卷轴轻轻一颤,仿佛一个做错事却仍想辩解的孩子。

    “我知道你饿。但现在不是时候。”

    话音落下,卷轴猛地抖动起来,幅度比之前剧烈得多,像是在激烈争辩。

    夜鸮眉头微皱,神色间浮起一丝不耐,却还是压着性子继续道:“我说过,会让你吃饱。这一次,便是一个机会。若你不听话……”

    他顿了顿,语气转淡:

    “我不介意把你重新丢回那片虚无里去。”

    卷轴剧烈一颤,随即彻底安静下来,再无声息。

    夜鸮这才将它递还给宿忠。

    宿忠捧着那卷轴,只觉得掌心发烫,接也不是,扔也不是,整个人僵在原地:“大人,这……”

    “放心。”夜鸮扫了他一眼,“我与它已谈妥。依旧按我之前交代你的计划行事,它不会再为难你们。”

    “真……真的?”宿忠半信半疑。

    夜鸮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奈地苦笑一声:“真的。”

    接下来,宿忠又接连问了好几个关于卷轴的问题,夜鸮皆一一作答,耐心得不像平日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直到宿忠终于放下心来,将卷轴重新收好,他才转身准备离开。

    刚迈出一步,两道枯瘦的身影却横在了他面前。

    鬼老与毒老。

    夜鸮眉梢微挑,目光在二人脸上转了一圈,唇角竟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两位,有事?”

    鬼老的声音嘶哑,听不出任何情绪:“没什么大事,只是想与阁下借一步说话。”

    “哦?”夜鸮往前迈出一步,“我若说不呢?”

    那一步落下,鬼毒二老忽然脸色剧变!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山岳倾覆,毫无征兆地当头压下!二人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夜鸮已从他们让开的空隙中穿过,步伐不疾不徐,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淡淡的声音飘来:

    “这一次,只是个教训。若再有下次……”

    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

    但鬼毒二老都知道那未完的话是什么。

    他们捂着胸口,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没能动弹。

    ——

    碗子山,木景领地。

    奎退出修炼状态,站起身抖了抖鬃毛,对身旁的槐树说道,“木景,之前谢谢你了。”

    树干上缓缓浮现出一张脸说道,“无事,深渊入侵这件事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现在能帮一个总归是好的。”

    “对了,除了我的领地以外,还有那些领地遭了殃?”

    “银月狼的领地。”木景说道,“这次深渊好像是带着目的来的,它们的目标,好像是人类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