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江宇轩又去了小窝。
推开门，苏桃甜已经坐在书桌前了。
她换了件家居服，浅灰色的，头发扎起来，旁边放着课本和笔记。
桌上还有一杯热茶，冒着白气。
“来了？坐。”
江宇轩坐下，苏桃甜把课本推过来。
“今天把第二章过完，然后做题。”
“好。”
苏桃甜开始讲，江宇轩认真听。
她的声音很轻，讲得很慢，每个知识点都拆开讲。
遇到重点会用笔在书上画出来，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确认他听懂了才继续。
讲到逻辑运算的时候，她在纸上画了个真值表。
“你看，与运算就是两个都是1才是1，或运算就是有一个是1就是1……”
江宇轩听着听着，目光从课本移到她脸上。
她的侧脸很好看。
睫毛很长，鼻尖小小的，嘴唇微微抿着。
讲到关键的地方会皱眉，讲通了会松一口气，嘴角翘起来。
他有点走神。
苏桃甜讲完一段，抬头看他。
“听懂了吗？”
“懂了。”
“那你复述一遍。”
江宇轩愣了一下，然后开始讲。
讲着讲着，发现卡住了——与运算和非运算混在一起，绕不出来了。
苏桃甜盯着他。
“你刚才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说实话。”
江宇轩耳朵红了。
“……看你。”
苏桃甜愣了一下，然后脸也红了。
“看我干嘛？”
“好看。”
苏桃甜拿起笔，在他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专心。”
江宇轩笑了。
“知道了。”
苏桃甜瞪他一眼，但嘴角翘了一下。
“我再讲一遍，这次认真听。”
“好。”
她重新讲了一遍，这次讲得更慢，每个步骤都写下来。江宇轩没再走神，跟着她的思路走。
讲完，她问。
“懂了？”
“懂了。”
“那你再做一遍刚才的题。”
江宇轩拿起笔，做了五分钟，做出来了。
苏桃甜看了看，点头。
“对了。这不就懂了吗？”
江宇轩笑了。
“是你讲得好。”
“是你认真听了。”苏桃甜把课本翻到下一页，“继续。”
两个人一直学到快九点。做了两套卷子，错了一道。
苏桃甜给他讲完，他重做了一遍，对了。
“不错。”苏桃甜点头，“进步很大。”
江宇轩靠在椅子上，松了口气。
“累死了。”
“那休息会儿。”
两个人窝到沙发上。苏桃甜靠在他肩上，玩他的手指。
“你说，王大状复习得怎么样了？”
“应该还在抓狂。”
话音刚落，手机疯狂震动。
江宇轩拿起来一看，是王大状发来的消息。
【宇轩！！！！！！救命！！！！！！】
【这道题我做了一个小时了！！！】
【一个小时！！！】
【我感觉我要死了！！！】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草稿纸上画得乱七八糟，还有一个画了哭脸的小人。
江宇轩笑出声。
苏桃甜凑过来看，也笑了。
“他怎么了？”
“做题做疯了。”
江宇轩回他。
【哪道题？】
王大状秒回一张照片。
江宇轩看了一眼，在草稿上演算了一遍，然后拍照发回去。
【先这样，再这样，懂了？】
王大状秒回。
【懂了！！！！！】
【爸爸！！！！！！】
【你是我亲爸爸！！！！！！】
【下辈子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江宇轩笑得手抖。
苏桃甜笑得靠在他身上。
“他叫你什么？”
“爸爸。”
“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桃甜笑够了，拿起手机给小雅发消息。
【你家那位叫宇轩爸爸。】
【？？？】
【因为教他做题。】
【……他真行。】
【他还说了什么？】
【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他。】
小雅发来一串省略号。
【……我怀疑他脑子有问题。】
苏桃甜笑得不行。
休息了一会儿，两个人继续复习。苏桃甜换了方法，让江宇轩先做题，她再讲。
做了三套卷子，错了两道。
苏桃甜一道一道给他讲，讲完让他重做。他重做了一遍，全对。
“有进步。”苏桃甜说。
“老师教得好。”
苏桃甜伸手揉他的头发。
“少来，是你自己聪明。”
江宇轩笑了。
手机又震了。王大状发来一张照片，是他做的卷子，上面打了个大大的红叉，旁边画了个哭脸。
【这道题又不会了。】
【你刚才不是教过我吗？】
【忘了。】
【……】
江宇轩扶额。
苏桃甜凑过来看，笑得不行。
“他这脑子……”
“鱼的记忆。”
江宇轩认命地拿起笔，重新给他讲了一遍。
讲完，王大状发来一个跪谢的表情包。
【爸爸，我永远爱你。】
【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
【这辈子也行，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江宇轩回他。
【我要你闭嘴。】
王大状秒回。
【好嘞！】
【(￣▽￣)／】
苏桃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晚上，两个人在小窝吃饭。苏桃甜做的，三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炒蛋、紫菜汤。
吃完饭，江宇轩去洗碗。苏桃甜站在旁边，拿着手机看。
“小雅说王大状今天问了她八次‘你觉得我能及格吗’。”
江宇轩笑了。
“他问我们也是。”
“小雅说她要疯了。”
两个人都笑了。
洗完碗，两个人在阳台上坐了一会儿。夜风吹过来，有点凉。苏桃甜靠在他肩上，看着学校的宿舍楼。
“明天还来？”
“来。”
“那明天继续复习。”
“好。”
九点多，江宇轩站起来。
“我该回去了。”
苏桃甜送他到门口。
“明天早上几点来？”
“九点？”
“好。我给你做早饭。”
江宇轩往前一步，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
“明天见。”
“明天见。”
回宿舍的路上，手机震了。
【今天学得不错，继续保持。】
【好。】
【王大状又给你发消息了？】
【嗯，又问了。】
【他今天问了你几次？】
江宇轩翻了翻聊天记录。
【八次。】
【……】
【他真行。】
江宇轩笑了。
回到宿舍，推开门，王大状正趴在桌上，对着草稿纸发呆。
范小魏躺在床上看书。
霍南源举着手机录。
看到江宇轩回来，王大状立刻扑过来。
“宇轩！这道题！”
江宇轩看了一眼。
“这题我不是讲过吗？”
“你讲过吗？”
“讲过。”
“什么时候？”
“下午四点。”
王大状愣住，然后翻聊天记录。
“……好像是的。”
“还有晚上七点。”
“晚上八点。”
王大状脸红了。
“我、我忘了。”
范小魏笑出声。
霍南源默默录着。
江宇轩叹了口气，又给他讲了一遍。
讲完，王大状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你每次都说懂了。”
“这次真懂了！”
江宇轩不信。
“那你自己做一遍。”
王大状埋头做，做了十分钟，做出来了。
“你看！我真懂了！”
江宇轩点头。
“那行。”
王大状激动地抱住他。
“爸爸！你是我亲爸爸！”
江宇轩推开他。
“滚。”
王大状嘿嘿笑，坐回去继续做题。
江宇轩躺到床上，手机又震了。是苏桃甜。
【到宿舍了？】
【嗯。】
【早点睡，明天继续。】
【好，晚安宝贝。】
【晚安。】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旁边传来王大状的声音。
“宇轩，你说小雅会帮我补课吗？”
“你问她。”
“不敢。”
范小魏笑出声。
霍南源幽幽开口：“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