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江宇轩在小窝看书。
手机响了，是老周的号码。
他接起来。
“判了。”
周哥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十五年。”
江宇轩愣了一下。“十五年？”
“不雅照、威胁、勒索、故意伤害，数罪并罚。证据确凿，他没什么可辩的。”
“照片呢？”
“都处理了。警方那边已经销毁，不会流出去。”
江宇轩松了口气。
“谢了，哥。”
“应该的。”
周哥顿了顿。
“跟你爸说一声，他惦记这事呢。”
“嗯。”
电话挂了。苏桃甜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抹布。
“谁的电话？”
“周哥。小娃的前男友判了，十五年。”
苏桃甜手里的抹布掉在茶几上。
“十五年？”
“嗯。不雅照、威胁、勒索、故意伤害，都加上了。”
苏桃甜沉默了一会儿。“要告诉小雅吗？”
“要。她自己应该知道。”
苏桃甜给小雅发消息，让她来小窝。
过了二十分钟，小雅和王大状一起来了。
王大状不知道什么事，小雅脸色有点白。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江宇轩看着小雅。
“那个人，判了。十五年。”
小雅愣住了。
“十五年？”
“嗯。不雅照、威胁、勒索、故意伤害，都算上了。”
小雅盯着茶几，没说话。
王大状握住她的手，她没抽开。
“照片呢？”她声音很轻。
“都处理了。不会流出去。”
小雅点头，眼泪掉下来。
王大状慌了。“别哭啊。”
小雅摇头，擦了擦脸。“不是难过。是终于结束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链。
“一年了。我每天晚上都不敢关机，怕他半夜打电话。不敢换号码，怕他找到我家里去。不敢交新朋友，怕连累别人。”
她抬头，声音有点抖。
“现在终于结束了。”
王大状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以后有我在。”
小雅看着他，点了点头。“嗯。”
下午，王大状和小雅在学校湖边坐着。
小雅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风吹过来，湖面皱了一片。
“你害怕吗？”王大状问。
“之前怕。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小雅没说话，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
他的手指上还有伤疤，她轻轻摸了摸。
“因为你在这儿。”
王大状耳朵红了，没说话，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湖面上有几只鸭子游过去，小雅看着它们，笑了。
“你笑什么？”王大状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天好蓝。”
王大状抬头看天。确实挺蓝的。
晚上，小雅在小窝吃饭。
苏桃甜做了好多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番茄蛋汤、炒青菜。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小雅笑了。
“你干嘛，又不是过年。”
苏桃甜说“庆祝”。
王大状吃了三碗饭。
小雅看他。“你饿死鬼投胎？”
“开心，吃得多。”
小雅夹了块鱼放到他碗里。“多吃点。”
王大状低头吃饭，耳朵红了。
吃完饭，王大状送小雅回宿舍。
江宇轩也跟着一起下楼，在楼下等。
王大状和小雅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
到女生宿舍楼下，小雅停下来。
“你上去吧。”王大状说。
“你先走。”
“你先上去。”
小雅笑了。“明天见。”
“明天见。”
小雅转身上楼。
王大状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去，直到灯亮了，才转身离开。
江宇轩站在路灯下面等他。
“走了？”江宇轩问。
“嗯。”
两个人一起往男生宿舍走。
王大状低着头，走了几步，突然开口。
“她说以后有我在，她不怕了。”
“那你就好好待在她身边。”
王大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听这个？”
“你脸上写着。”
王大状摸了摸自己的脸。
“写什么了？”
“写着你很开心，但又怕自己不够好。”
王大状没说话，走了几步。
“你觉得我够好吗？”
“你不够好。”
王大状脸垮下来。
“但她觉得你好就够了。”江宇轩补了一句。
王大状又笑了，这次笑得有点傻。
“她说我傻，但是挺可爱的。”
“这句话你说了八百遍了。”
“有吗？”
“有。”
王大状嘿嘿笑了两声，抬头看天。
“天好蓝。”
江宇轩也抬头看了一眼。
晚上天是黑的，但有星星。
“是挺蓝的。”
两个人走进宿舍楼。王大状掏出手机，小雅发了条消息。
【到宿舍了。你呢？】
【在路上，马上到。】
【今天谢谢宇轩。】
【他就在旁边，要帮你转达吗？】
【不用。你帮我说声谢谢。】
王大状把手机递到江宇轩面前。
“小雅说谢谢你。”
江宇轩看了一眼屏幕。
“你帮我回她：不用谢，让她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他说不用谢，让你早点睡，别想太多。】
【知道了。你也早点睡。】
【好。】
王大状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把手机收起来。
两个人推开宿舍门。
范小魏在看书，霍南源戴着耳机。
王大状躺到床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屏幕暗着，没有新消息。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
“宇轩。”
“嗯？”
“你说她睡着了吗？”
“应该没有。”
“你怎么知道？”
“她刚知道判了十五年，肯定在想事情。”
王大状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要不要给她发消息？”
“你想发就发。”
王大状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最后发了一条。
【睡不着的话，我可以陪你聊天。】
过了几秒，手机震了。
【你怎么知道我睡不着？】
【猜的。】
【那你猜猜我在想什么？】
王大状盯着屏幕想了半天，回了一条。
【在想以后。】
【猜对了。】
【以后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知道了。你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好。晚安。】
【晚安。】
王大状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江宇轩的手机也震了。
【到宿舍了？】
【嗯。】
【小雅说谢谢。周哥那边的事，她知道了。说十五年够他受的了。】
【她还好吗？】
【还行。说王大状让她早点睡，她觉得他变了好多。】
【哪里变了？】
【以前只会说“你吃饭了吗”“你睡了吗”，现在会说“以后有我在”。】
江宇轩笑了。
【那确实变了。】
【你教他的？】
【没有。他自己会的。】
苏桃甜发来一个笑的表情。
【那你呢？你什么时候会的？】
江宇轩想了想。
【忘了。好像是跟你在一起之后，慢慢就会了。】
【那我是你的老师？】
【嗯。苏老师。】
【(/w＼)】
【明天给你送奶茶。】
【好。晚安，老婆。】
【晚安，老公。】
江宇轩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
旁边传来王大状的声音。“宇轩。”
“嗯？”
“她说晚安。”
“听到了。”
“她说晚安的时候加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江宇轩没理他。
王大状又翻了个身。
“你觉得她明天会穿那件白色毛衣吗？”
“不知道。”
“我觉得会。她说喜欢那件。”
“那你明天看看不就知道了。”
“嗯。”
王大状的声音闷闷的。
“我明天早点去等她。”
江宇轩闭上眼睛。
“睡吧。”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