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王大状在宿舍里翻了十分钟衣柜。
“这件怎么样？”他拿着一件蓝色卫衣站在镜子前。
范小魏躺在床上看书，头也没抬。
“第三件了。”
“这件呢？”又换了一件白色外套。
“第四件。”
“你到底有没有在看？”
范小魏放下书。
“你穿什么都一样。她又不是没见过你。”
“不一样。”
王大状把外套脱了，又翻出一件黑色夹克。
“以前是朋友，现在是女朋友。能一样吗？”
霍南源默默举起手机，对着他录。
王大状没理他，最后穿了第一次见小雅时那件卫衣。
浅灰色的，领口洗得有点松。
他在镜子前看了又看，把领子整了整。
“行了，走吧。”
范小魏说。
“要上课了。”
“等等。”
王大状又照了一下镜子。
“头发乱不乱？”
“不乱。”
“真的？”
“你再不走，迟到了。”
王大状拿了手机就跑。
女生宿舍楼下，他站得笔直，手插在口袋里。
等了五分钟，又看了五次手机。
小雅下来的时候，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披着。
他愣了一下。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
小雅看了他一眼。
“这件衣服好久没见你穿了。”
“你记得？”
“你第一次给我拍照的时候穿的。”
小雅顿了顿。
“领口都洗松了。”
王大状耳朵红了。
“你观察得挺仔细。”
小雅瞪他一眼。
“走了。第一节有课。”
两个人往教学楼走。
王大状走在她旁边，隔了半个拳头的距离。
走两步，往她那边靠一点。
又走两步，又靠一点。
小雅没躲，他就越靠越近，肩膀快挨上了。
“你干嘛？”小雅转头看他。
“没干嘛。”
“那你一直挤我。”
王大状往旁边挪了一点，耳朵红了。
中午下课，两个人去食堂吃饭。
王大状排队打饭，小雅找位置。
他端着两份餐盘过来，一份全是肉，一份正常。
“你吃这么多肉？”小雅看他。
“给你打的。”
王大状把正常那份推到自己面前，肉多的推给小雅。
“你太瘦了。”
“我哪里瘦了。”
“哪里都瘦。”
小雅瞪他一眼，没说话，低头吃饭。
吃了几口，夹了块排骨放回他碗里。
“你自己也吃。”
王大状愣了一下，低头吃饭，耳朵红了。
下午没课，两个人去学校附近的咖啡馆。
王大状推门的时候手忙脚乱，差点撞到小雅。
“你干嘛，又不是第一次出来。”
“以前是朋友。”王大状声音很小。“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他说不上来，脸红了。
两个人坐下，王大状盯着菜单看了十分钟。
小雅问他喝什么，他说随便。
小雅帮他点了拿铁。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你每次跟宇轩他们出来都点这个。”
小雅低头翻菜单。
“谁观察你了。”
王大状笑了。
咖啡上来，他喝了一口，烫到了舌头。
小雅递了张纸巾给他。
“慢点喝。”
“嗯。”
喝完咖啡，两个人去公园散步。
阳光很好，银杏叶落了一地。
王大状走在她旁边，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又放回去。
伸出来，又放回去。
小雅走在他旁边，看着他的手伸了三次，缩了三次。
“王大状。”
“嗯？”
“你手怎么了？”
“没、没怎么。”
小雅伸手，拉住他的手。
她的手凉凉的，他手心全是汗。
“你干嘛？”小雅问。
“没干嘛。”
“那你手怎么这么湿？”
“紧张。”
小雅笑了，没松手。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在公园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银杏叶踩上去沙沙响。
走到第三圈，王大状终于不抖了。
“你手还湿吗？”小雅问。
他握了一下。“不湿了。”
“那松开。”
“不松。”
小雅瞪他一眼，没抽手。两个人又走了一圈。
晚上，四个人在小窝吃饭。
苏桃甜在厨房忙活，江宇轩在旁边打下手。
洗菜、切菜、递调料，配合默契。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飘出来。
王大状坐在沙发上，一直往厨房看。
“学姐做饭好香。”他跟小雅说。
“嗯。”
“比食堂香多了。”
“嗯。”
“你以后也给我做吗？”
小雅转头看他。“你想得美。”
王大状笑了。
饭菜上桌，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
苏桃甜做的，比江宇轩做的好吃多了。
王大状吃了两碗饭，又盛了一碗。
“学姐，你做饭太好吃了！”他嘴里塞得满满的。
“那你多吃点。”苏桃甜笑了。
小雅看他。“你饿死鬼投胎？”
“开心，吃得多。”
小雅夹了块排骨放到他碗里。
“多吃点。”
王大状愣了一下，低头吃饭，耳朵红了。
苏桃甜在桌下踢江宇轩的脚。
他看她，她冲王大状那边努了嘴。
江宇轩笑了。
吃完饭，小雅帮苏桃甜收拾碗筷。
王大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小雅手腕上的手链，嘴角翘着。
“看够了没？”小雅转头问他。
“没。”王大状脸红了。
江宇轩把他推到客厅。“坐着等。”
王大状坐在沙发上，小雅从厨房出来，端着水果。
他盯着她手腕上的链子看。
“你一直看什么？”小雅把果盘放在茶几上。
“没什么。”
“骗人。”
王大状笑了。“就是觉得好看。”
小雅低头看了一眼手链，没说话，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王大状。”
“嗯？”
“你刚才在食堂说的那些话，再说一遍。”
“哪些？”
“就是……”
小雅脸红了。
“‘哪里都瘦’那个。”
“你太瘦了，哪里都瘦。”
小雅瞪他。“你才瘦。”
“我胖了。拘留所伙食好。”
小雅笑了。“馒头咸菜叫伙食好？”
“每顿都有一个馒头。”王大状认真地说。“还有一个。”
小雅笑得不行。
晚上，王大状送小雅回宿舍。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明天干嘛？”小雅问。
“上课。”
“我知道。下了课呢？”
“来找你。”
“好。”
王大状站着没动。小雅看着他。
“还有事？”
“明天降温。”他说。“穿暖和点。”
小雅愣了一下，笑了。“知道了。”
她转身上楼。
王大状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去，直到灯亮了，才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江宇轩在小窝收到王大状的消息。
【牵手了。她主动的。】
【然后呢？】
【然后我紧张得不会说话了。】
江宇轩笑了。
苏桃甜也收到小雅的消息。
【他好紧张。手全是汗。】
【那你松开了？】
【没有。】
苏桃甜笑了，把手机递给江宇轩看。
“他完了。”江宇轩说。
“嗯，彻底完了。”
苏桃甜靠在他肩上。
“小雅今天笑了好多次。”
“嗯。”
“之前都没见她这么笑过。”
江宇轩揉了揉她的头发。
“以后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