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摄影社活动室。
苏桃甜提前半小时到了。
她把投影仪从柜子里搬出来，接上电脑，调试画面。
幕布上出现蓝色的桌面，有点歪，她调了一下。
又站起来看了看，还是歪，又调了一次。
梦梦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橘子。“帮你摆椅子？”
“嗯。”
苏桃甜头也不回，继续调投影仪。
梦梦把橘子放在桌上，开始摆椅子。
排了三排，每排五把。
摆完退后一步看了看，又调整了一下间距。
第一排离幕布太近了，又往后挪了半米。
社员们陆续来了。
王大状第一个冲进来，占了前排正中的位置，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占座。
又觉得不够，把外套也搭上去。
小雅进来的时候，他招手。
“这边。”
小雅看了他一眼，走过去坐下。
他立刻从书包里掏出一杯奶茶，递过去。
“热的。”
小雅接过来，没说话，捧在手心里。
奶茶还是温的，杯壁上凝着水珠。
人差不多到齐了，坐了十几个。
苏桃甜站到前面。
“今天看这一年拍的照片，每人选几张，我放。也是本学期最后一次活动了。”
底下有人小声说“下学期还开吗”。
“开。”
苏桃甜说。
“下学期开学第一周继续，具体时间群里通知。”
她顿了一下。
“大家期末加油。”
底下有人鼓掌。
“第一个，我自己。”苏桃甜点开文件夹。
她拍的校园、风景、活动照。
春天的樱花道，夏天的图书馆天台，秋天的银杏叶，冬天的操场雪景。
构图好，光线好，底下的人一直在小声议论。
放到最后几张，是关于江宇轩的。
军训站军姿的，额头上有汗，眼神很专注。
图书馆看书的，侧脸对着镜头，阳光照在书页上。
食堂吃饭的，低头扒饭，腮帮子鼓鼓的。
天台采风时帮她整理头发的，手放在她头发上，两个人都没看镜头。
底下的社员开始起哄。
“社长——”
有人拉长了声音。
还有人拍桌子。
苏桃甜面不改色。
“下一张。”
江宇轩坐在后排，耳朵红了。
苏桃甜没回头，继续点鼠标。
王大状的照片全是小雅。
小雅在摄影社活动的，端着相机蹲在花坛边。
小雅在食堂吃饭的，筷子夹着一块排骨。
小雅在图书馆看书的，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小雅在威海海边回头笑的，头发被风吹起来，眼睛弯弯的。
放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解说。
“这张是去年秋天拍的，这张是元旦的时候，这张是在威海……”
小雅踢他一脚。
“闭嘴。”
他闭嘴了，但嘴角翘着。
过了几秒，又小声说“这张也是威海”。
小雅又踢他一脚。
霍南源站起来，走到电脑前。
“我做了个视频。”
他点开播放。
配了一首很轻的音乐，钢琴曲，叮叮咚咚的，像水滴落在石板上。
屏幕上，王大状给小雅拍的照片一张一张闪过，从去年招新到上周的古镇。每
一张都配了日期，有的还写了地点。
威海的那几张，日期旁边画了个小太阳。
小雅盯着屏幕，没说话。手指攥着奶茶杯子，指节有点白。
放完了，她低头看手机。
“谁让你做的？”她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王大状说“霍南源做的”。
小雅没说话，把手机翻过去了。
但她的耳朵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
霍南源放了自己的照片。
石板路、石拱桥、老房子的窗、河面上的船。没有那张女生的照片。
范小魏坐在后面，看完说“拍得真好”。
霍南源没说话，把电脑让出来。
林溪放了几张。
秋天的校园，银杏叶铺满小路。
操场边的长椅，空无一人，椅子上落了一片叶子。
图书馆的窗户，阳光照进来，书架上的书亮了一排。
没有人像，都是风景和静物。
构图很干净，光线柔和，安安静静的。
苏桃甜看完说“构图进步很大”。
林溪笑了笑。
“你教得好。下学期我还来。”
活动结束，苏桃甜站到前面。
“这学期就到这里。下学期开学第一周继续，具体时间群里通知。”
她顿了一下。
“大家期末加油。考试别挂科。”
底下有人笑了。
社员们陆续站起来，收拾东西。
有人问“社长，下学期还招新吗”。
苏桃甜说“招”。
“那我介绍我室友来”。
苏桃甜笑了。
“行。让他把作品带上。”
林溪留下来帮苏桃甜收拾投影仪。
她一边卷线一边说。
“你拍的那些照片，很好看。”
苏桃甜说“谢谢”。
林溪顿了一下。
“你拍得真好。不是客气，是真的好。构图、光线、情绪，都很好。”
苏桃甜看着她。
林溪笑了笑，背上包走了。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下学期见。”
苏桃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梦梦把椅子叠好，拍了拍手。
“下学期我也要入社。”
苏桃甜看她。
“你不是嫌麻烦吗？”
“看你们拍得挺好玩。而且霍南源那个视频做得好好看。”
苏桃甜笑了。
“行。招新的时候来填表。”
王大状送小雅回宿舍。
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路灯亮着，照着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的视频，你喜欢吗？”王大状问。
“谁喜欢了。”
“那你把那张照片设成壁纸了。”
小雅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翻手机的时候我看到了。在威海海边回头笑的那张。”
小雅脸红了，踢他一脚。
“走了。”
她转身上楼。
走了几步，又回头。
“你拍的照片好丑。”
“那你还设成壁纸？”
小雅瞪他一眼，转身上楼了。
王大状站在原地，笑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宿舍的灯亮了，窗帘动了一下。
江宇轩送苏桃甜回小窝。
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有点凉。
“今天开心吗？”江宇轩问。
“开心。”苏桃甜靠在他肩上。
“下学期摄影社继续开。”
“嗯。”
“你还要来帮忙。”
“好。”
她抬头看他，笑了。
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说好了。”
“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