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计算机导论课。
老师走进教室，手里拿着课本和一份成绩单。
他站在讲台上，把成绩单放在一边，敲了敲桌子。
“期末考试还有两周。范围是整本书。”
底下安静了。
王大状趴在桌上，迷迷糊糊抬起头。
他昨晚做题做到十二点，眼睛下面还有黑眼圈，头发也乱糟糟的。
“不过你们不用太紧张。”
老师顿了顿。
“平时分占百分之四十，期中成绩占百分之二十。只要平时作业都交了，期中不是太差，期末正常发挥，不会挂科。”
王大状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老师翻了翻成绩单。
“你们班期中成绩整体不错，大部分同学都在七十分以上。平时分我也给得高。只要你们期末别交白卷，基本都能过。”
王大状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桌上，脸贴着课本。
范小魏看他。
“你不复习了？”
“复习。但不紧张了。”
王大状把脸埋在胳膊里。
“之前吓得我觉都睡不好，做梦都在做题。”
霍南源幽幽开口。
“你昨晚不是打呼噜了吗。”
“那是累的。不是吓得。”
王大状抬起头。
“我昨晚做到两点才睡。”
“那你今天还做题吗？”
“做。”
他想了想。
“少做点。”
旁边几个同学笑了。
老师又说了几句考试安排，讲了讲重点章节，提醒大家复习的时候多看例题。
下课铃响了，同学们收拾东西往外走。
王大状拉住江宇轩。
“宇轩，期末还复习吗？”
“复习。”
“那我跟你一起。”
“你不是说不紧张了吗？”
“复习还是要复习的。”
王大状想了想。
“万一考不好呢。万一老师吓唬人呢。而且小雅答应陪我复习了。”
江宇轩看了他一眼。
“她答应了？”
“嗯。昨天答应的。”
王大状笑了。
“她说好。”
江宇轩没理他，收拾东西走了。
中午食堂，人很多。
每个窗口都排着长队，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红烧肉的香味从窗口飘出来，糖醋排骨那边也排了长队。
苏桃甜打好饭坐在老位置。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卫衣，头发扎起来，看起来很精神。
桌上摆着两份餐盘，一份是她自己的，一份是给江宇轩打的。
她还多打了一份汤，放在旁边。
江宇轩端着汤过来，坐到她对面。
“怎么了？一脸心事。”
“期末考试。老师说还有两周。”
苏桃甜笑了。
“就这？”
“你怕考不好？”
“有点。高数有几章还没搞懂。”
“我给你补课。”
苏桃甜说。
江宇轩愣了一下。
“你也要考试吧。”
“一起复习。”
苏桃甜掰着手指头算。
“大二的课我平时都记笔记了，考前看看就行。”
“那说好了。”
苏桃甜看着他。
“谁考得好有奖励。”
“什么奖励？”
“保密。考完再说。”
吃完饭，两个人慢慢往回走。
银杏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苏桃甜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
风吹过来，几片叶子飘下来，落在她头发上。
江宇轩伸手帮她拿掉。
“你紧张吗？”她问。
“不紧张。”
“真的？”
“嗯。你教得好。”
她笑了，在他下巴上蹭了蹭。
“那当然。我大一的时候高数可是全班第一。”
“那你教我是大材小用了。”
“知道就好。”
她仰起头。
“所以你要好好学。”
————
晚上男生宿舍。
王大状趴在桌上做题，头发抓得乱七八糟。
草稿纸上画满了，旁边还有一杯凉了的咖啡。
他写一行，划掉。又写一行，又划掉。
草稿纸已经用了好几张，揉成团扔在桌角。
地上还有两个纸团，是他扔偏的。
江宇轩推门进来。
“回来了？”
王大状抬头。
“学姐给你补课了？”
“她也要考试。我们一起复习。”
“真好，我也想有人一起复习。”
王大状叹了口气，把笔扔在桌上。
笔滚到桌边，掉在地上，他也没捡。
他趴在桌上，脸贴着草稿纸。
范小魏从床上探出头。
“你找小雅啊。”
王大状脸红了。
“她又不是学计算机的。”
霍南源幽幽开口。
“她可以陪你。你在旁边做题，她坐对面看书。不会的问她。”
王大状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坐起来，把地上的笔捡起来，放在桌上。
又拿起手机，打开和小雅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
又打一行，又删掉。他打了好几次，都删了。
范小魏看他。
“你干嘛？”
“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说想让她陪你复习。”
“太直接了吧？万一她不愿意呢。”
“那你委婉点。”
王大状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周末去图书馆吗？】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得很快。
他盯着手机背面看，不敢翻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小雅回了一个字：【干嘛？】
【复习。你陪我。】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看。
过了三十秒，没回。
过了一分钟，还是没回。
他把手机翻过去，又翻过来。
又翻过去，又翻过来。
范小魏问他
“回了没”。
没有”。
又过了两分钟，手机震了。
他立刻拿起来看。
小雅回了一个字：【好。】
王大状把手机放在胸口，笑了。
范小魏问他笑什么，他说“她答应了”。
霍南源翻了个身。
“又笑了。”
“没有。”
“有。”
王大状把被子拉过头顶，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她说好。”
范小魏没理他。
他又说了一遍。
“她说好。”
“知道了”。
他嘿嘿笑了，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从被子里探出头。
“宇轩，你明天去小窝复习吗？”
“去。”
“那我明天去图书馆。”
“嗯。”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好。
过了一会儿，又说。
“小雅穿那件蓝色外套挺好看的。”
“她上次也穿了那件。”
霍南源说“你上次也穿那件灰色卫衣”。
王大状愣了一下。
“你记得我穿什么？”
“你猜”
王大状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一会儿，闷闷地说。
“她明天会不会穿那件？”
范小魏关了灯。
“睡觉了。别再说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