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江宇轩要回京城过年。
这是他们领证后，第一次分开过年。
苏桃甜蹲在地上，用保鲜膜裹饼干。
这是前两天他们一起去超市买的。
她裹了三层，塞进行李箱侧袋，又伸手按了按。
指尖蹭到拉链头的凉意，她抬头看他。
“到了再吃。路上饿了垫垫。”
“别吃凉的，记得喝温水。”
“我会想你的。”
江宇轩蹲在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也会想你。每天都想。”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两人面对面站着，没说话。
她的指尖攥着他的袖口。
“你到了要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
“好。”
“视频也要每天打。”
“好。”
“不许忙起来就不理我。”
“不会。你最重要。”
他拎起行李箱。
“那我走了。”
苏桃甜拉住他的衣角。
“我送你。”
“不用，地铁站就几步路。天冷，你别来回跑。”
他伸手想碰她的脸。
她躲开，仰着头。
“我想送你。我想多看你一会儿。”
他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
地铁站门口，人来人往。
寒风裹着人声，她往他身边靠了靠。
她伸手帮他理围巾，指尖拂过他的脖颈。
又踮脚拍掉他肩上的灰尘。
“到了发消息。你出去买东西都会报备，这次也一样。”
“我会等你的消息。”
“每天要视频。”她皱着鼻子。
“一天三次，早中晚各一次。我想天天看到你。”
他低笑，捏了捏她的脸颊。
“太多了，两次就好。”
“三次。”她不肯让步。“你不想看到我吗？”
他想了想。
“那两次半！每天两次半，行了吧？”
她忍不住笑出声。
他把她揽进怀里抱了抱。
“行，都听你的。我会想你的，每天每时每刻。”
她踮脚，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进去吧，别赶不上车。”
“我也想你。从现在就开始了。”
他拉着行李箱走了两步，回头。
她挥着手，嘴角扬着，眼眶却有点红。
他又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也早点回去，别冻着！到家给我发消息！”
“记得想我！”
“知道啦！进去吧！”她笑着挥手。
“我会一直想你的！”
他的背影消失在地铁站的人群里。
她慢慢收回手，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转身往回走。
从地铁站到家，十分钟的路。
她走得很慢。
脑子里全是这两天的画面。
一起收拾照片，一起煮椰子鸡，一起在沙发上看电影。
还有他回头的样子。
指尖还残留着帮他理围巾时的暖意。
“还没走就开始想他了。”
她小声嘟囔。
到家的时候，厨房里飘着饭菜香。
苏妈妈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
听见开门声，苏妈妈探出头。
“回来了？宇轩走啦？”
“嗯，刚送他到地铁站。他赶飞机。”
苏桃甜换着鞋，声音有点没缓过来。
苏妈妈擦了擦手。
“下次让他来家里多待几天。我给他做糖醋排骨，这两天他都说好吃。”
苏桃甜弯了弯嘴角。
“好。我也想让他多待几天。”
换鞋时，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亲他的唇角。
京城。
风比苏城冷。
江宇轩拖着行李箱到家门口。
掏钥匙开门。
门开了，江妈妈从厨房探出头。
她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没看到人。
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
“砰——”
门关上了。
江宇轩愣在门外。
他敲了敲门。
“妈？”
门开了一条缝，江妈妈探出半张脸。
“小甜呢？”
“她回家了。”
“那你还回来干嘛？”
门又关上了。
江宇轩站在门口，哭笑不得。
“妈，我还没吃饭。”
门又开了一条缝。
“小甜没来，你吃什么吃？”
“我自己做的饺子不好吃吗？”
“不好吃。”
江宇轩叹了口气。
“妈，她开学前会来的。”
“真的？”
“真的。”
门终于全开了。
江妈妈站在门口，双手叉腰。
“这还差不多。进来吧。”
江宇轩拖着箱子进门。
“你妈我白高兴一场。被子晒了两天，床单是新换的，枕头上还喷了栀子花香水。结果就你一个人回来。”
她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
“我给她买的那个珊瑚绒毛毯，都没人盖。”
江宇轩换着鞋，嘴角翘起来。
“妈，你对她比对我还好。”
“那当然。儿媳妇比你贴心。”
江爸爸从书房走出来，推了推眼镜。
“就是。小甜没来，你回来干嘛？”
“爸，你也这么说？”
“你妈说的对。”
江爸爸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回来就好。饺子给你留着。”
饭桌上，饺子冒着热气。
江妈妈往他碗里夹饺子。
“小甜在家干嘛呢？”
“陪她爸妈。”
“她爸妈身体好吗？”
“挺好的。”
“那她什么时候来？”
“开学前。”
江爸爸放下筷子。
“那也没几天了。到时候让她多住几天。”
江妈妈又夹了一块排骨给他。
“多吃点，你看你，瘦了。是不是想小甜想的？”
江宇轩脸一红。
“妈！我没有！”
“有。你脸上写着呢。”
江爸爸笑了。
“你妈就爱瞎说。”
“我怎么瞎说了？”江妈妈瞪他。
“你不是也天天问，小甜什么时候来？”
江爸爸低头扒饭，不说话了。
江宇轩看着爸妈斗嘴，笑出了声。
晚上，江宇轩洗完澡，躺在床上。
拿出手机。
苏桃甜的消息弹了过来。
【到家啦？有没有吃你妈煮的饺子呀？我好想你。】
江宇轩笑了。
【到了，刚吃完。我妈给我煮了饺子，还念叨你呢，说你没跟着回来。我也想你。】
【哈哈哈，你妈也太可爱了！她没说我什么吧？】
【说了，问我怎么没把你带回来。还把门关上了，说不让我进门。】
对面发来一串哈哈哈。
【你妈也太搞笑了吧！然后呢？】
【然后我说你开学前来，她才让我进来。还说给你准备了珊瑚绒毛毯。】
【呜呜呜你妈真好。我也想她了。也想你。】
【我妈说被子晒了两天，床单是新换的，枕头上喷了栀子花香水。】
【你妈太认真了吧！我就是跟你说过我喜欢栀子花……对了，我们小窝沙发上的薄毯，你记得盖，别着凉。我想你抱着它的时候，就像抱着我。】
【我记得，放心吧。我妈记性太好，记挂着你呢。我也是。】
苏桃甜发来一个亲亲的表情。
江宇轩拨通视频通话。
屏幕亮了，苏桃甜裹着睡衣窝在沙发上。
和前两天在他们小窝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头发随意挽着，脸上没化妆，眉眼软乎乎的。
沙发上放着两人在三亚买的小海豚玩偶。
“我想你了。”她说。
“我也想你。”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看看你有没有瘦。”
她脸红了，把脸埋进抱枕里。
“你才瘦了。”
屏幕外传来苏爸爸的声音。
“小甜，跟谁视频呢？是不是小江啊？”
“爸！你别过来！”
苏桃甜慌了，身体前倾，用手挡住摄像头。
脸涨得通红。
可苏爸爸已经凑了过来，笑眯眯地看着屏幕。
“哟，小江啊？小甜这两天一直念叨你。说想你想得吃不下饭。”
“爸！”苏桃甜伸手捂住爸爸的嘴。
江宇轩赶紧坐直。
“叔叔好！我也很想小甜。”
“好好好。”苏爸爸点点头。
“下次来家里吃饭，叔叔给你做糖醋排骨。小甜说你爱吃这个。”
“好的叔叔，谢谢叔叔！”
苏爸爸笑着走了，边走边说：“小两口，腻歪得很。”
苏桃甜把手机转回来，脸还是红的。
“别理他。”
“叔叔挺可爱的。”
“他那是八卦。”
“我也很想你。从分开就开始想了。”
她愣了一下，声音软下来。
“我也是。”
两个人聊了很久，谁也不肯先挂。
聊三亚的趣事。
聊这两天在家的点滴。
一起煮椰子鸡时翻车，她放多了盐，他喝了好多水。
“你困了，眼睛都睁不开了。”他看着她。
“没有，我还能聊。我们小窝的栀子花该浇水了。”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软软的。
“听话，早点睡。明天我再找你，告诉你我妈做的糖醋排骨好不好吃。”
“那你也早点睡，不许偷偷玩手机。”
“好，都听你的。”
“晚安。”她凑到屏幕前，亲了一下。
“晚安。我很想你。”
屏幕暗了。
江宇轩把手机放在枕边，盯着天花板。
嘴角一直翘着。
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
“我也很想你。”他对着天花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