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桃甜醒来的时候，江宇轩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翻了个身，摸到旁边空空的。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下面压着纸条。
“我去买早点了。你再睡会儿。”
字迹还是那么丑。
她笑了。
起床，叠好被子，喝了那杯水。
推开门，江妈妈在客厅擦桌子。
“小甜醒了？宇轩出去买豆汁焦圈了，说让你尝尝。”
“阿姨，他去买早点了？”
“嗯。一大早就起来了，说你想吃。”
苏桃甜愣了一下。
她没说过想吃。
但她笑了。
江宇轩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
“买了什么？”苏桃甜走过去。
“豆汁、焦圈、糖油饼、豆腐脑。”
“这么多？”
“不知道你爱吃哪个，都买了。”
江妈妈在旁边笑。
“他对你倒是上心。”
江宇轩耳根红了。
“妈。”
“行了行了，吃饭。”
饭桌上，苏桃甜尝了一口豆汁，脸皱成一团。
“这是什么味道？”
“豆汁。京城特产。”
“好难喝。”
“多喝几口就习惯了。”
她又喝了一口，还是皱着脸。
“不习惯。”
“那喝豆腐脑。”
她低头喝豆腐脑，眉头才松开。
“这个好喝。”
江宇轩笑了。
上午，两人出门。
阳光很好，风还是冷的。
“今天去哪？”苏桃甜问。
“天坛。”
“你不是腿还没好？”
“好多了。走路没问题。”
“真的？”
“真的。你扶着我就行。”
苏桃甜瞪他，但还是挽住了他的胳膊。
天坛。
祈年殿前，人很多。
苏桃甜仰着头看，阳光照在她脸上。
江宇轩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干嘛？”
“拍照。”
“我还没准备好。”
“不用准备。你什么时候都好看。”
苏桃甜脸红了。“油嘴滑舌。”
“跟你学的。”
她伸手捏他的脸，他躲开了。
两个人笑闹了一会儿。
逛完天坛，江宇轩带她去逛胡同。
青砖灰瓦，老树斜阳。
胡同里很安静，偶尔有自行车铃声响过。
苏桃甜看到一个糖人摊，跑过去。
“这个多少钱？”
“十块。”
“做一个。”
老爷爷捏了一团糖，吹了几下，捏出一个小兔子。
苏桃甜接过来，举着看。
“像不像你？”
江宇轩看了一眼。“不像。”
“像。呆呆的。”
“你才呆。”
她笑了，咬了一口糖人。
“甜。”
“我尝尝。”
她把糖人递到他嘴边，他咬了一口。
“没你甜。”
她愣了一下，脸红了。
“你最近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话这么多。”
“想说的就说了。”
她没说话，但嘴角翘着。
中午，两人在外面吃了炸酱面。
下午回家，江妈妈在厨房忙活。
“小甜，晚上你想吃什么？”
“阿姨，我来做吧。”
江妈妈愣了一下。
“你会做饭？”
“会一些。”
苏桃甜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冰箱里有排骨、鸡蛋、西红柿、青菜。
她想了想。
“今晚做糖醋排骨、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
江妈妈站在旁边看。
“你还会做糖醋排骨？”
“会。宇轩爱吃，我特意学的。”
苏桃甜把排骨焯水，捞出。
锅里放油，加糖，炒出糖色。
排骨下锅，翻炒。
加料酒、生抽、醋，加水没过排骨。
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江妈妈笑了。
“你这手艺，比宇轩强多了。”
“他也会做。只是做得少。”
“他那是懒。”
江宇轩靠在厨房门口，听着。
嘴角翘着，没说话。
四十分钟后，糖醋排骨出锅。
色泽红亮，汤汁浓稠。
苏桃甜尝了一口，点头。
“可以了。”
又炒了西红柿炒蛋和清炒时蔬。
三菜一汤，摆上桌。
江爸爸坐下，夹了一块排骨。
嚼了两口，眼睛亮了。
“好吃！比外面做的还好。”
江妈妈也夹了一块。
“小甜，你这手艺可以啊。”
苏桃甜笑了。
“阿姨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以后你多来，教教宇轩。”
“好。”
江宇轩低头吃饭，没说话。
桌下，他握了握苏桃甜的手。
吃完饭，江宇轩去洗碗。
苏桃甜要帮忙，被江妈妈拦住了。
“让他洗。你歇着。”
江妈妈拉着苏桃甜的手坐下。
“小甜啊，你这厨艺跟谁学的？”
“我妈。她做饭好吃。”
“那你妈厉害。”
江妈妈笑了。
“下次我去苏城，得跟你妈学两手。”
“好。我妈肯定欢迎。”
江爸爸在旁边插嘴。
“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苏桃甜愣了一下。
“爸，还早。”
江宇轩从厨房出来。
“早什么早？证都领了。”
江妈妈拍了江爸爸一下。
“你急什么？”
“我这不是盼着嘛。”
苏桃甜笑了。
晚上，两人窝在房间。
手机震了。
江宇轩拿起来看。
王大状发来消息。
【宇轩，有件事想问你。方便吗？】
【嗯。你说。】
【小雅生日快到了。我想给她准备个礼物，但不知道该送什么。你有什么建议？】
江宇轩想了想，打字。
【你想送什么类型的？】
【就是想让她开心。但我不太会挑。】
【你观察过她平时喜欢什么吗？】
【她好像喜欢海，喜欢拍照。别的我也说不上来。】
【那就往这个方向想。不用太贵，心意到了就行。】
【好。我再想想。】
【嗯。别急，还有时间。】
【知道了。你别跟学姐说。】
【不说。】
王大状发来一个“谢了”的表情，没再说话。
江宇轩放下手机。
苏桃甜凑过来。“谁啊？”
“王大状。”
“找你干嘛？”
“没什么。问点宿舍的事。”
苏桃甜没追问。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江宇轩。”
“嗯。”
“你过来一点。”
他往她那边挪了挪。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抱你。”
他没说话，把她搂进怀里。
她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有点痒。
“你今天很开心？”她问。
“嗯。”
“为什么？”
“你在。”
她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
“嘴这么甜。”
“跟你学的。”
她抬头看他，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他低头看她，没说话。
她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他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拇指蹭过她的脸颊。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他慢慢靠近。
唇贴在一起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
这次不是蜻蜓点水。
他吻得很认真。
她感觉他的嘴唇很软，有点热。
呼吸全乱了。
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的手攥着他胸口的衣服，指节泛白。
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后脑勺。
他的指尖插进她的头发里，凉凉的。
时间好像停住了。
窗外的风还在吹，呼呼的。
但房间里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她的嘴唇有点麻。
他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
还有今天在外面晒过太阳的味道。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
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嘴唇上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
她慢慢睁开眼睛，看见他的脸离得很近。
他也在看她。
她的脸一下子烧起来。
从脸颊烧到耳朵根，从耳朵根烧到脖子。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肯出来。
心还在跳，咚咚咚的，好像要蹦出来。
他看着她，嘴角翘着。
“苏桃甜。”
“……”
“你脸红了。”
“没有。”
“耳朵也红了。”
“你闭嘴。”
他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不说了。”
她把脸从枕头里露出来，瞪了他一眼。
然后又埋回去了。
“睡觉。”
“好。”
他关了灯。
房间里暗下来。
她缩在被子里，背对着他。
他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她没挣开。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还有点僵。
心跳还是很快。
他把下巴搁在她发顶。
“晚安，老婆。”
她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声音闷闷的。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