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警察局,袁圆带陆平去见局长。
正有人在局长办公室闹呢。
那人的声音很大,陆平在门外就能听到。
袁圆敲门,局长说了声:“进来。”
两人一进门,跟局长闹腾的人回头看向他们俩,陆平这才看清对方的面容。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头发花白,不过黑多白少,梳着大背头,没有留胡子,带一副黑框眼镜,中等身材,看上去颇具威严。
“我来介绍。”局长立刻给双方做了介绍。
原来这人就是顾得白他爹,西村乡副乡长顾海洲。
“就是你打死我儿子?”顾海洲盯着陆平,冷冷地说道。
“不是!”陆平矢口否认,“他是被吓死的,不是被我打死的。”
“总之是因你而死!”顾海洲怒道,“纠结死因有意义吗?!”
“有。”陆平十分认真,“我打死的是十四个人,不是十五个人。”
“你……!”顾海洲指着陆平,暴跳如雷,“简直目无法纪!无法无天!沈局长!你就任由这样穷凶极恶之徒横行吗?!”
平时顾海洲可不敢跟沈局长这么说话。
他俩互不统属,县局局长的级别比副乡长还要高出半级,跟乡长平级。
这还是修武县专设县局局长的情况下。
其实更普遍的情况是由副县长兼任县局局长。
若真是副县长兼任,借顾海洲八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咋呼。
官大一级压死人可不是说笑。
沈局长丝毫不生气,只是淡然笑道:“顾乡长,你儿子是什么货色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们这里已经调查到他大量违法犯罪的证据,他不被吓死,也得被枪毙。”
“你胡说!”顾海洲怒不可遏,“我家得白是个乖孩子!不可能犯罪!一定是他(手指陆平)坑害的!”
“你搞清楚,我是正当防卫。”陆平笑着摇头。
“打死十五个人还叫正当防卫?!”
“是十四个。”
“十五个!我孩子也是你害死的!”
“他是被吓死的。”
“不可能!”顾海洲一摆手,“我家得白胆子大得很!”
陆平懒得跟他啰嗦,手在背后拿出一张霉运符,发动。
一道灰色灵光没入顾海洲体内。
能教养出顾得白这种无法无天的纨绔,顾海洲能是什么好鸟?
让他倒倒霉,陆平是半点儿心理负担也没有。
灰色灵光只有袁圆一个人能看见,她立刻笑起来。
袁圆现在也是一名修士,并且已经学会“大汉玄功”。
连小云雨诀和探灵术她都练成了。
只是还没有开始学习《制符法》而已。
顾海洲还在跟沈局长咆哮:“这个杀人如麻的凶徒,你为什么不拘押起来!你沈常兴是不是在徇私舞弊!?”
“注意你的措辞!”沈常兴也不惯着,大声吼回去:“陆平是受害者!不是嫌疑犯!这是正当防卫!”
“什么样的正当防卫需要杀死十五个人?”
“面对十五个凶徒的时候!”
顾海洲和沈常兴互相怒瞪,谁也不服谁。
这时,门口又传来敲门声。
沈常兴随口应道:“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高大肥胖的中年男子走进来,笑呵呵道:“你们吵架的声音外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都是老同志,别那么大火气嘛。”
来人长得十分讨喜,看上去就像个穿着西装留着毛寸发型的弥勒佛。
“张书记。”顾、沈二人同时问候。
从那两位的态度来看,来者多半就是休武县一把手,县委书记张广博。
陆平和袁圆赶紧往墙边儿挤一挤,争取不引起大佬的注意,好安心吃瓜。
顾海洲见到张广博,很显然变得兴奋起来,叫道:“张书记,这可是死亡十五人的特大恶性案件,咱们必须重视啊。”
“对,必须重视。”沈常兴点头同意,“所以我已经上报省厅,袁厅长对此案十分关注。”
“你报省厅了?”顾海洲一皱眉,“谁不知道那小子是袁厅长的晚辈?你分明是在包庇他!”
“哎!”张广博连忙道,“老顾,怎么能这么说呢?”
顾海洲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张广博笑呵呵地对沈常兴道:“老沈,你也是的,这案子这么大,该怎么处理、怎么上报,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沈常兴笑道:“其实我跟李县长和吴市长都汇报过的。”
“那就好。”张广博笑着点头。
陆平觉得很有意思。
张广博看上去笑容亲切、态度温和,实际上他对沈常兴极其不满。
沈常兴看上去笑容谦卑、态度恭敬,实际上他对张广博极其不屑。
俩人都是优秀演员啊,有资格拿大奖的那种。
跟他们俩相比,年龄最大的顾海洲反而像个新兵蛋子,喜怒全形于色。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顾海洲刚死了儿子,情绪失控,也许他平时不是这种表现。
顾海洲毕竟是做到副乡长的人物,理论上应该有点儿水平才对。
陆平出身低层,也一直混迹低层,若是按照他的阅历和眼光,是看不到这么多东西的。
但是他有挂。
身为修真者,他的感官比普通人敏锐太多了。
再加上他这些时间从未放松过读书,各种电子书他都读,其中就包括很多心理学、微表情等方面的电子书。
大多数时候陆平是不屑于去分析别人心理的,犯不上。
今天也不是故意要分析领导们的心理,纯粹是为了吃瓜吃得更开心而已。
他算看出来了,西村乡副乡长顾海洲是县委书记张广博的人,而县警察局长沈常兴是李县长和吴市长这一条线儿上的。
很显然,两边面和心不和,都想借这事儿做文章。
如果自己没有被卷入其中,这瓜吃得就更香甜了。
张广博面对油盐不进的沈常兴,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得点头道:“那好,我也会密切关注这个案子。这件事闹得这么大,我想省委省政府也会关注的。”
“应该的。”沈常兴笑容温和,“我们秉公执法,认真办案,愿意接受各级领导监督。”
张广博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去。
顾海洲跟在张广博身后,出门之前,忽然又转头对陆平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陆平懒得跟他废话,嘴角一撇,眼神里写满了“你随意”。
“你!”顾海洲大怒,差点儿破口大骂,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县局,不是他自己的地盘,若是在这里失态,恐怕他瞬间就会成为整个县里的笑话。
深呼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怒火,顾海洲深深看了陆平一眼,转身离去。
然而走廊上保洁刚刚拖过地,比较湿滑,顾海洲一个没留神,“滋溜、啪叽!”结结实实摔个屁墩儿……
霉运符就是这么给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