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广博身为领导,他离开时沈常兴于情于理都应该送一送的。
这一送,便正好看到顾海洲摔屁墩儿的场景。
沈常兴连忙上前搀扶,说道:“哎呀老顾,你可得小心这些,这么大年纪了,万一摔出好歹可就遭了!”
张广博也转身回来,关切问道:“老顾,你咋样啊?要不去医院看看?”
“没事,我没事。”顾海洲连连摇头,不过看他皱眉揉腰的姿态,估计不怎么好受。
沈常兴客客气气地送走两人,回到办公室,一关门就开始捧腹大笑。
陆平和袁圆也跟着笑起来。
他们仨人正在办公室里分享快乐呢,门外走廊上忽然乱糟糟起来。
沈常兴对袁圆道:“圆圆你去看看,外边儿咋回事儿?”
“好嘞。”袁圆答应一声,开门出去了。
“顺子,坐。”沈常兴毫无架子,“你这个案子不用担心,甭管谁来说,都是正当防卫,叔给你办成铁案!”
“谢谢叔。”陆平笑着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来。
“没事,都自己人。”沈常兴笑着摆摆手,“你跟圆圆,啥时候结婚呐?”
“啊?”
“啊什么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们俩年龄都到了。”
“不是,那什么,我们……”陆平挠挠头,一时不知怎么接话。
“我懂,我懂……”沈常兴笑眯眯地说,“年轻人嘛,都想多玩儿两年,但你早晚总得结婚不是?只要认准了,就赶紧拿下,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这位沈局长还是个文艺中年。
陆平能怎么办,只好陪着笑道:“我跟圆圆,嗯,情投意合,跑不了的。”
“最好是这样。”沈常兴瞪了他一眼,“那个韩老板,赶紧断了!软饭不能吃一辈子,圆圆才是良配,明白没有?”
“啊?”陆平惊讶,“不是,韩老板的事儿您都知道了?”
“废话!”沈常兴没好气道,“老子可是圆圆的长辈,还能不关注着点儿你小子?”
这可有点儿尴尬,陆平憨笑着挠了挠头。
他是修士不假,但他在心理上并没有彻底脱离凡人,毕竟修炼时间还不到一年呢。
区区一个炼气期小菜鸟,可没资格视凡人为蝼蚁。
而且做渣男这个事情,也是一直让陆平感觉有些对不起自己的三个女人。
如今被长辈抓包,他自然很是不好意思。
沈常兴叹了口气,道:“你小子啊,唯一缺点就是长得太帅!容易沾花惹草,要是丑一点儿就好了。”
“那可不行。”陆平赶紧摇头,“您也知道圆圆的情况,我但凡丑一点儿,能把她掰直了吗?”
“有道理!”沈常兴哈哈大笑。
这时,袁圆忽然推门进来,哈哈笑着道:“你们猜刚才是咋啦?”
“啥情况啊?”陆平问。
“顾海洲那老小子,在楼梯上又摔了一跤,滚下去了!”袁圆说完,笑得直拍大腿。
“哎!”沈常兴连忙喝止,“圆圆你怎么回事?顾乡长是领导,你怎么能这么笑话他呢?”
“就是!”陆平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见所有人都去楼梯那边儿看热闹,轻轻把门关好,笑着说道:“最起码先把门关好再笑。”
然后三人一起爆笑。
等止住笑声,沈常兴道:“你们俩不用担心,老顾不是啥好鸟,他家人在乡里不说横行霸道,那也是违法乱纪,局里接到关于他们家人的报案可太多了,之前一直由张书记压着不让查,现在案子这么大,张书记可压不住喽。且等着吧,老子非把顾海洲送进去不可。”
“那感情好。”袁圆大咧咧地打开沈常兴的办公桌抽屉,拿出香烟和打火机,给沈常兴递过去一根,又往自己嘴里塞一根。
看她这副没大没小的样子,可见沈常兴平日很惯着她。
“滚蛋!”沈常兴伸手把袁圆嘴里的香烟夺过来,扔给陆平。
陆平笑着接住。
袁圆撅着嘴给两人点烟。
沈常兴吐个烟圈儿,两根手指夹着烟指向袁圆,道:“你这丫头,喝酒就算了,毕竟你们袁家历代都是酒蒙子,吸烟绝对不允许!敢让我发现你抽烟,老子替你爹打断你的腿!”
“哦……”袁圆蔫儿了吧唧地应了一声。
“你也不许让她吸烟!”沈常兴又指了指陆平,“听到没有?你敢让她吸烟,你俩的腿一块儿打断!”
“好。”陆平笑着点头,“其实我也不会吸烟。”
“不会最好。”沈常兴又吐出两个烟圈儿,俩烟圈儿相互嵌套渐飞渐远,“吸烟没好处啊。”
没好处你还吸得这么熟练?
跳过吸烟的话题,沈常兴开始说正事儿:“顺子,这个案子确实太大,不光省厅关注,连国家警察部都在关注,搞不好就要改写正当防卫的司法解释,所以……”
陆平笑问:“所以我应该被拘押一段时间吗?”
“凭啥呀?”袁圆不满,“不是已经认定是正当防卫了吗?”
“还没有完全认定呢。”沈常兴无奈摇头,“我不是说了么,这事儿搞不好要重新定义正当防卫的司法解释,最高法院和最高检察院正讨论这事儿呢。”
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烟,继续道:“不过你放心,拘押肯定是不至于,一旦拘押,反而可能对你这案子造成不利影响。只是这段时间你可千万要安生一点,最好是别乱跑,就在家老实呆着。”
“好的。”陆平点头。
“这就对了。”袁圆笑道,“咱就是正当防卫,说破天去咱也是正当防卫。”
“不止。”沈常兴笑道,“根据那四个人的口供,黄霄汉一开始就说了他师父是警局特聘教官,可那些人还是敢袭击顺子,我觉得可以给他们安个袭警名头。”
袭警是重罪,绝对打死白饶的那种。
“我这特聘教官,也算警察吗?”陆平有些疑惑。
毕竟他只是教官,还是外部特聘,严格说来不属于警察编制,也不具备执法权。
“我说算就算。”沈常兴霸气挥手。
“霸气侧漏!”袁圆竖起大拇指。
“滚一边去。”沈常兴笑着摆摆手。
“但我不是警察,袭警罪名不成立吧?”陆平好奇地问。
“当然不成立。”沈常兴解释,“我没打算给他们定个袭警罪,只想给他们头上安个袭警的说法。”
“怎么讲?”
“黄霄汉只说他的师父是‘警察教官’,可没说你是‘特聘教官’,也就是说,在那些人的认知里,你就是警察。明知你是警察还敢动手,那就是袭警故意。有了这层定性,你的正当防卫就更站得住脚。”
“那感情好。”陆平和袁圆同时道,“领导威武!”
“你们俩呀,这默契劲儿,真是天定的两口子!”沈常兴哈哈大笑。
袁圆难得脸红了一下,陆平则嘿嘿一笑,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