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向也好,怯场也好,这些都不是缺点,只需要时间的磨炼。
她相信这个小姑娘终有一天能在人群中自如地行走
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她愿意站在旁边等。
纪沐禾在做了不知道多少次心理建设之后,终于鼓起勇气,独自走向第一个摊位。
走之前她还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师尊还站在原地等她,才放心地蹲下来。
这是一个卖灵果的摊位,摊主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外门师兄
穿着灰衣,皮肤被太阳晒成健康的小麦色,笑容爽朗。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灵果,红的黄的紫的绿的
有的她在现实世界里见过类似的水果,有的长着奇形怪状的模样让她完全猜不出味道。
纪沐禾蹲在摊位前挑挑拣拣,拿起一个红彤彤的小果子,抬头问摊主:
“师兄,这个甜不甜?能尝一个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有点紧,但语气已经比刚才放松多了
毕竟跟同龄人打交道,比跟那些几百几千岁的大佬们说话轻松得多。
她注意了一下摊主的弟子令牌,上面的图案和她腰间的不一样
应该是其他长老门下的弟子。
师兄爽朗地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能!小师妹你尝尝,不甜不要钱!”
纪沐禾把那颗红果子塞进嘴里,咬破果皮的瞬间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凉感。
跟她之前在御膳房吃的灵果不太一样,这个更清爽
吃完嘴里有淡淡的回甘,像是刚刷完牙的那种舒服感。
她眼睛刷地亮了起来。
“好吃!来一袋!”
她付钱付得干脆利落,两块下品灵石往师兄手里一拍,动作行云流水。
两块下品灵石是什么概念?基本就是她零花钱里的零头。
她喜欢钱,但不代表她舍不得花……好吃又不贵的东西,不买才是傻子。
纪沐禾提着一小袋灵果走到师尊面前,从袋子里挑了一颗最大最红的递给师尊。
“师尊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她仰着头,手里举着那颗红果子,眼睛亮晶晶的。
纪时烟低头看了一眼那颗红果子,又看了一眼举着果子满脸期待的小徒弟。
然后摇了摇头。
“为师不喜甜食。”
纪沐禾“哦”了一声,收回手,把那颗原本要给师尊的果子塞进了自己嘴里。
她一点都不意外
她笔下这个美人确实不喜欢甜食,她当年写人设的时候就是这么写的。
不过她记得自己还写过师尊偶尔会喝一点花酿,那个不算甜,是清冽的。
嗯,以后可以给师尊买花酿,她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她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吃,手里那袋灵果很快就见了大半。
她吃东西的速度一向很快
在现实世界里写小说的时候经常写到废寝忘食
好不容易想起来要吃饭了,就十分钟解决一顿,这个习惯带到了修仙界依然没改。
走着走着,她忽然转过身,把手里只剩下几颗的果袋举到师尊面前
另一只手在果袋下面托着,眨了眨那双圆溜溜的杏眼。
“师尊,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她眨了眨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那个表情介于撒娇和卖萌之间,力道拿捏得炉火纯青。
纪时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接过那个轻飘飘的果袋。
堂堂清云宗宗主,渡劫巅峰的绝世强者,修仙界公认的第一人
此刻正帮自家小徒弟拎着一袋吃剩的灵果。
纪沐禾在心里比了个v。
她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发现一个卖空白玉简和卷轴的摊位。
摊主是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内门师姐,穿蓝衣,戴着一副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细框眼镜
纪沐禾第一次在修仙界看到眼镜,多看了两眼。
摊位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文房用品:
不同材质的玉简、不同尺寸的卷轴、墨锭、砚台、还有几支看起来很精致的毛笔。
纪沐禾蹲下来翻了翻,眼睛一亮。
她有写手札的习惯,消耗量不小,今天正好补货。
她挑了几枚玉简和厚厚一摞卷轴,抱在怀里抬头问价。
“你好师姐,我想问一下这些多少灵石?”
摊主师姐刚要报价,目光忽然越过纪沐禾的肩膀,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那个人。
师姐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一个极其精彩的变化
先是困惑“这个小师妹是谁”,然后是惊讶“这个发型这个衣服不是亲传弟子的规制吗”
然后是恍然“身后跟着宗主”,最后定格在一个介于尊敬和紧张之间的笑容上。
“不用不用不用!小师妹我给你打折吧,或者我直接送给你”
纪沐禾连忙摆手打断她:
“不用不用,大家都是同门,该多少就多少。”
她也不是猜不到师姐为什么突然这么热情。
身后站着一个能让整个宗门抖三抖的人,换成谁都会想给点优惠。
但纪沐禾不愿意
她觉得为了这点小钱欠人家一个人情,太不划算了。
而且她今天刚领了零花钱,锦囊里沉甸甸的,不用省。
更重要的是,如果因为师尊的关系她就到处白拿东西
那这个宗门的规矩和公平就成了笑话。
“亲传弟子”这个身份对她来说是一份荣耀,也是一份责任。
她不能仗着师尊的宠爱在外面搞特殊。师姐最后报了原价
纪沐禾爽快地付了三十颗下品灵石,抱着一摞战利品心满意足地站起来。
十枚玉简加二十个卷轴,够她写很久了。
她一边掂量手里的分量一边想:修仙界什么都好,就是没有网购和快递。
走了几步她就开始后悔了。
那摞东西虽然不算太重,但体积不小,抱在怀里走路很不方便。
她个子本来就娇小,怀里再抱这么一摞,看起来像一只蚂蚁在搬一片树叶。
纪沐禾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立了个flag:
赶紧修炼到筑基期,学会空间法术,这样以后就不用当搬运工了。
她还没想完,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把她怀里那摞东西接了过去。
她转头一看
师尊面无表情地把玉简和卷轴拿在手里,然后手一翻,那摞东西就凭空消失了。
收进了储物空间。
“走吧。”
纪时烟说了两个字,语气平淡
但纪沐禾在这一刻觉得这两个字是她今天听到的最好听的声音。
她在心里又默默记了一笔:
师尊面冷心善,不对,面也不怎么冷,心是真的很善。
两人继续往市场深处走,种类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挤。
纪沐禾已经从最开始的“缩在师尊身后”进化到了“走在师尊旁边”
虽然还是会时不时地回头确认师尊还在不在,但明显放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