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阵吆喝声从不远处传来:
“有试吃!有试吃!谁要试吃?甜甜的蜜饯!免费品尝!”
“蜜饯”两个字像磁铁一样把纪沐禾的脑袋吸了过去。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身,朝那个声音的方向走去,脚步比刚才快了一倍。
纪时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脚步不急不缓,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蜜饯摊的摊主是个圆脸师姐,看起来很和气,摊位上摆满了各种蜜饯
蜜渍梅子、糖裹金桔、蜂蜜桃干、还有一种纪沐禾叫不出名字的金黄色果脯。
每一样都堆成小塔,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像一座座宝石小山。
“来尝尝!小姑娘来尝尝这个!”
师姐热情地递过来一颗蜜渍梅子。
纪沐禾接过来放进嘴里
酸甜的汁水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灵蜂蜜的清甜和梅子本身的微酸完美融合
酸甜度刚刚好,不会太腻也不会太涩,咽下去之后嘴里还留着淡淡的蜜香。
这简直就是她的快乐源泉。
她二话不说要了一小罐蜜渍梅子和一小袋蜂蜜桃干,价格也不贵,一共才十二颗下品灵石。
付钱的时候她干脆利落,讨价还价这种事不适合她
她不是那种精打细算的性格,喜欢就买,开心就好。
付完钱她当场打开蜜渍梅子的小罐子,拿了一颗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起来一个小包,满足地眯起眼睛。
然后她忽然想起师尊还在旁边。
上次因为吃糖太多被师尊罚抄了一下午的经书,那个记忆还历历在目。
她转过头冲师尊嘿嘿笑了一下,嘴里含着蜜饯说话含含糊糊的:
“这个真的很好吃——”
纪时烟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纪沐禾在心里把这理解为“默许”。毕竟师尊如果真的不让她吃,会直接说的。
师尊没说,那就是可以吃。
逻辑完美。她高高兴兴地把蜜饯罐子抱在怀里,边走边吃。
为了防止重蹈覆辙,她在心里给自己设了个上限:今天只吃五颗,绝不多吃。
不过她刚刚已经在摊位前试吃了一颗,又当场塞了一颗,所以严格来说还剩下三颗的份额。
纪沐禾一边走一边把手伸进罐子里
摸到第三颗蜜渍梅子正往嘴里送,忽然看到旁边有一个卖灵植的摊位。
她停下脚步,在摊位前蹲了下来,仔细看着一盆小花。
那盆花不大,几朵白色的花开在墨绿色的叶片中间
花瓣薄如蝉翼,在光下微微透明,花蕊是淡黄色的,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雅香气。
她觉得自己买这个花是很有必要的,可以用来装点听雪阁的窗台,还能净化室内灵气。
一举两得。
纪沐禾问完价之后有点犹豫。
不贵,但她今天买的东西零零碎碎加起来也不少。
她蹲在那里左看右看,花瓣看完了看叶子,叶子看完了看盆子,磨蹭了快两分钟。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
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盆花。然后转过身跑回来:
“师姐,我要这个!”
管它呢,花这个钱又不是浪费,是投资生活品质。
纪时烟自然地接过那盆花收进了空间,动作流畅,似乎已经习惯了当小徒弟的移动仓库。
两人继续逛着,纪沐禾又买了不少东西,一个可以挂在腰上的小香囊,据说能安神,
一小袋灵兽零食她打算回去喂池塘里的胖鱼,
还有一本《修仙界常见灵植图鉴》(她觉得自己应该多补补课,虽然补了也记不住)。
正在一个卖小法器的摊位前挑挑拣拣时,一阵窃窃私语声飘进了她的耳朵。
“这就是宗主新收的那个徒弟?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也就脸蛋长得好看点,谁知道武力怎么样,可别是个花瓶。”
“听说是山下捡回来的孤女,走了什么狗屎运。”
那个法器摊的摊主似乎也听到了,尴尬地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货物。
纪沐禾挑选东西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的第一反应是回头看。
纪时烟不在身边……准确地说,是在大约十米外的另一个摊位前
正在和两位她不认识的长老说话。
那两位长老一左一右站着,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一份卷轴,显然在汇报什么事情。
师尊不在。
纪沐禾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法器轻轻放回摊位上
站起身来,转过身,歪着头看了那两个人一眼。
一个穿蓝衣的男弟子,一个穿灰衣的女弟子。
蓝衣的那个大概是个内门弟子,灰衣的那个可能是外门。
两人的气质和台词一样平庸……属于那种她在写小说时连名字都懒得给的路人甲。
她语气很随意地说:
“哦,所以你们是觉得宗主的眼光不行?”
那两个人明显没料到她会直接回应,同时愣住了。
这和他们预想的剧本不一样,被议论的新人应该低头红脸默默走开才对
哪有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
蓝衣弟子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显然是被“质疑宗主眼光”这顶大帽子给吓着了。
纪沐禾“哦”了一声,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很随意,像是跟朋友讨论今天天气不错: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们在质疑宗主选徒弟的标准呢。”
说完她转过身,继续看她的小法器,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甚至还拿起一个手环仔细端详,动作从容得仿佛闲庭信步。
那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秒,灰溜溜地消失在人群里,速度快得仿佛被什么东西追着跑。